陆准骑着马,正从长街另一头慢悠悠地走过来。
“走!下去!”
赵沧元整了整便服,大步下楼。
周福紧跟其后,一脸纠结,小声提醒道:“老爷,上次咱们没给人家好脸色,这次主动凑上去,万一人家不搭理咱们……”
赵沧元脚步一顿,瞪了周福一眼。
周福立刻闭嘴。
赵沧元走出酒楼大门,站在街边,远远朝陆准的方向挥了挥手。
“陆公子!”
陆准勒住马,抬头看去,愣了一下。
“赵兄?”
赵沧元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差没在额头上写个“热情”二字。
“真是巧了,陆公子今天也出来逛?”
陆准翻身下马,拱了拱手。
“办了点事儿,正准备回府。赵兄这是?”
“闲来无事,出来转转。”赵沧元打量了陆准两眼,试探着开口,“对了陆公子,你上次说的酿酒的事儿,后来怎么样了?”
陆准笑了笑,语气随意。
“凑合吧,刚起步,饿不死。”
赵沧元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饿不死?满大街都在传你的酒供不应求,醉仙楼那边排着队跟你签长约,你跟我说饿不死?
周福在后面低着头,拼命忍笑。
赵沧元深吸了一口气,笑容不变。
“陆公子谦虚了,我可是听说,你那葡萄酒在神京城卖疯了,连醉仙楼的老板都主动求合作。”
陆准摆了摆手。
“那都是外面传的,夸大了,没那么邪乎。”
“赵兄要是感兴趣,改天送你两坛尝尝。”
赵沧元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了一下。
当初在茶楼里,你跟我说酿酒的时候,我泼了你一盆冷水。现在你发了,反过来跟我装低调?
赵沧元咬了咬后槽牙,硬是把情绪按下去,换了个切入角度。
“陆公子,我上次仔细琢磨了一下你说的那些话,国库赋税、军费开支那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这脑子,做一个酿酒的生意,属实是屈才了。”
赵沧元看着陆准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
“除了酿酒,你还有没有别的生财之道?”
陆准挑了挑眉,看着赵沧元的表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上次谁说酿酒不行来着?
谁说格局碎了一地来着?
现在知道上杆子找我了?
他故意沉吟了两秒,摸了摸下巴。
“嗯……你别说,还真有。”
赵沧元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半步。
“什么?”
陆准看了看四周,往路边的茶摊一指。
“这里说话不方便,坐下聊?”
赵沧元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过去。
周福赶紧跑过去占了个位置,把茶水点好,椅子擦干净,甚至还把旁边多余的茶客赶走了两桌。
两人坐定。
陆准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赵兄,这事儿得看你想做多大。”
赵沧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一年想赚多少银子?”
赵沧元端着茶杯,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国库一年赋税收入不到两千万两。
军饷三百五十万两,官员俸禄六百万两,各地基建维护四百万两,赈灾备用至少两百万两。
还有皇室宗亲的开支、各地学堂的拨款、河防水利的修缮……
前前后后加起来,缺口至少三千万两白银。
“三千万两。”赵沧元脱口而出。
陆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缓缓转头,上下打量了赵沧元一番。
那眼神就差没把“你没病吧”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周福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轻轻扯了扯赵沧元的袖子。
赵沧元没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准。
“怎么,做不到?”
陆准把茶杯放下来,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谁说做不到?”
赵沧元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准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得借你的关系。”
陆准看着赵沧元,认真地说道:“赵兄,你是皇族宗亲,在朝中有根基,有人脉。这门生意光靠我一个落魄将军府的公子,做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