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无忧正在扫地——虽然洞府就那么点大,扫来扫去也没什么可扫的,但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早晚各扫一遍,扫完神清气爽。
老子坐在蒲团上,睁着眼看他扫地。
李无忧扫完了,正准备去喂牛,老子忽然叫住他。
“无忧。”
李无忧停住脚步:“师父?”
老子看着他,目光平和。
“你来多久了?”
李无忧想了想:“一年了。”
从正式拜师算起,确实整整一年了。加上之前牵牛的三年,他已经在老子身边待了四年。
老子点点头:“一年了,牛喂得不错,地扫得干净,道也听了一些。”
李无忧谦虚道:“都是师父教得好。”
老子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说:“但你还缺一样。”
李无忧一愣:“缺什么?”
“见世面。”
李无忧没听懂。
老子缓缓说道:“你一直待在昆仑,见的只有我们三个。洪荒之大,你还没看过。修行之道,不只在打坐听道,更在行走世间。”
他看着李无忧,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李无忧沉默了。
他懂,当然懂。前世修道的时候,他也游历过名山大川,拜访过各路高人。但那是前世,这个世界他还没真正走出去过。
穿越到洪荒四年了,前三年跟着老子牵牛,后一年在昆仑山修行。说起来,他确实没怎么出过远门。
“师父,”他问,“您让我出去走走?”
老子点头:“出去走走吧。一年后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李无忧心里涌起一股不舍。
一年?这么久?
“师父,我走了谁喂牛?”
老子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喂。”
李无忧愣住了。
老子喂牛?
大师父喂牛?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老子骑着青牛在昆仑山上慢悠悠地走,手里拿着绳子,嘴里念叨着“牛啊牛,你慢点走”……
不行,太违和了。
“师父,”他小心翼翼地问,“您会喂牛吗?”
老子:“我养了它三千年。”
李无忧:“……”
对哦,青牛跟着老子三千年了,当然会喂。他这四年算什么?
“那……”他又问,“我走了,谁扫地?”
老子:“我扫。”
“谁打水?”
“我打。”
“谁……”
老子打断他:“你不在,这些事没人做?”
李无忧想了想,好像确实不是非他不可。他来之前,这些事都是老子自己做的。他来了之后,才接手过来。
“师父,”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舍不得。”
老子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些。
“又不是不回来。一年而已。”
李无忧点点头。
是啊,一年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
“那我去哪?”他问,“师父有什么建议吗?”
老子想了想:“随便走,想去哪去哪。先回人族部落看看,然后往东走,去东海看看你三师父,再往北走,去不周山看看。一年后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李无忧把这些地方记在心里。
人族部落——他确实该回去看看了。出来一年了,不知道阿黄他们过得怎么样。
东海——去看看三师父的道场,顺便用避水珠抓条鱼。
不周山——传说中盘古脊柱所化的大山,他早就想去看看了。
“好。”他点头,“师父,我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老子闭上眼,又恢复了打坐的状态。
但李无忧走出洞府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路上小心。”
李无忧鼻子一酸,回头想说什么,但老子已经闭上了眼。
他笑了笑,大步走出去。
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防身的剑,一些干粮,还有那颗避水珠和那根冰棍——虽然冰棍送给通天了,但通天又塞回给他了,说“你路上吃”。
青牛卧在门口,看到李无忧出来,抬起头。
李无忧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
“牛兄,我要走了。出去走走,一年后回来。”
青牛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帮我照顾好师父。”李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