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 磷火舔开忠骨色,大荒沉夜照孤星
的脊背。

    “谢太保当年说,德胜门是大吴的门户,守好它,就守好了百姓。”李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今门户干净了,他也该瞑目了。”他抬手,轻轻拂去棺盖上的一片落叶,仿佛怕惊扰了棺中人的安眠。

    送葬的队伍继续前行,百姓们自发地跟在后面,从刑场一直延伸到忠烈祠的方向。有人提着粥桶,给送葬的人递上热粥;有人举着白纸灯笼,灯笼上写着“忠烈”二字,在晨光中依旧醒目。李仁走在棺木左侧,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像当年跟着谢渊在德胜门巡城时一样。

    路过玄夜卫北司时,张启带着一众文勘房的官吏在路边跪拜,手里捧着那卷证明谢渊清白的文书。“谢太保,罪证已明,奸佞伏法,您的忠魂,当昭日月!”张启的声音洪亮,震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李仁停下脚步,对着张启等人拱手:“诸位辛苦了。谢太保若知,定会感念你们的赤诚。”他想起昨夜张启在书房递给他文书时的眼神,那是和谢渊一样的、对江山的执念——正是这份执念,才让冤屈得以昭雪,让忠魂得以安宁。

    回到忠烈祠时,正午的阳光正好。李仁亲手将谢渊的牌位放进祠中,牌位上“忠烈公谢渊”五个字,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站在牌位前,将那半块兵符放在供案上,又把《北疆防务考》摊开,放在兵符旁。

    “谢太保,”李仁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释然的颤抖,“您的兵符,我替您守着;您的防务考,我替您践行;您的幼子,我会教他读书习武,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大吴最硬的骨头。”供案上的香烛燃得正旺,烟气袅袅,像谢渊从未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