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黠鼠踪消缘窘困,饥蚊绕户意旁徨
不慎破损,又舍不得丢弃,特意找人修补的。秦云伸手轻轻拂过补丁的针脚,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的粗糙与修补者的用心,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 一位权倾朝野的正一品重臣,竟对一件破损的御赐蟒衣如此珍视,不舍得更换新的,这份质朴与虔诚,绝非谋逆之徒所能拥有。

    王宪凑近细看,指着蟒衣下摆的暗纹说道:“此乃永熙帝时期的织造工艺,纹样为‘五爪蟒纹’,唯有立过大功的重臣方能获赐。当年谢渊在野狐岭之战中大破北元,斩首三千余级,永熙帝龙颜大悦,特下旨赏赐玄色蟒衣一袭,此事《大吴武功录》中尚有记载。”

    另一件明黄色蟒衣的衣襟处,还残留着淡淡的折痕,显然是谢渊偶尔取出瞻仰时留下的痕迹。兵卒轻轻将蟒衣展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褪色的蟒纹仿佛瞬间有了生气,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荣耀与恩宠。

    秦云看着这三件被精心呵护的蟒衣,心中对谢渊的敬佩又深了一层。他深知,在封建王朝,御赐之物象征着无上的荣耀,许多官员会将其作为炫耀权势的资本,而谢渊却将它们深藏于简陋的樟木箱中,唯有珍视,无半分炫耀之意,这份心性,足以证明其品格的高洁。

    蟒衣一侧,一柄七星剑静静躺着,与蟒衣相得益彰。剑鞘由上好的鲨鱼皮所制,虽已失去往日的光泽,变得有些暗沉,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没有一丝锈迹或污渍,可见主人平日对其的爱护。

    剑柄上镶嵌的宝石依旧通透,折射出淡淡的光芒,剑穗是当年先帝所赐的明黄色,虽有些陈旧、线头微散,却被精心梳理过,不见杂乱。一名懂兵器的老兵卒自告奋勇上前,双手握住剑柄,轻轻用力,长剑应声出鞘,一道凛冽的寒光瞬间闪过,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剑身上刻着的 “忠勇” 二字清晰可辨,字体遒劲有力,正是永熙帝的亲笔铭文。老兵卒抚摸着剑身的铭文,感慨道:“这柄七星剑,是永熙帝为表彰谢大人整顿吏治有功而赏赐的。当年谢大人弹劾吏部侍郎张文的亲信贪赃枉法,顶住重重压力将其绳之以法,整顿了官场风气,先帝特赐此剑,勉励其保持忠勇之心。”

    秦云接过长剑,入手沉重,剑身的寒气透过指尖传来,仿佛能感受到当年永熙帝对谢渊的期许与信任。他仔细端详着 “忠勇” 二字,心中豁然开朗:谢渊一生都在践行这两个字,戍边保国是忠勇,整顿吏治是忠勇,清贫自守亦是忠勇。这样一位将先帝教诲刻入骨髓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谋逆叛国的勾当?

    王宪看着长剑上的铭文,又看了看一旁的蟒衣,心中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他想起徐靖在朝堂上声泪俱下的指控,再对比眼前这些铁证,只觉得那些谎言无比可笑,也为自己当初的动摇而深感羞愧。

    剑归鞘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书房的沉寂。这柄承载着恩宠与期许的七星剑,如同一位沉默的证人,见证着谢渊的忠勇与赤诚,也戳破了奸佞的卑劣阴谋。

    就在众人沉浸在御赐之物带来的震撼与感慨中时,一名被羁押在角落的徐靖亲信突然发难,高声喊道:“你们别被表象迷惑了!这些都是谢渊故意用来伪装忠良的!他暗中勾结北元,早已将金银珠宝转移,只留下这些不值钱的旧物掩人耳目!”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丝波澜。几名不明真相的年轻缇骑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秦云与王宪,等待他们的判断。那名亲信见状,愈发嚣张:“秦将军、王御史,你们可别忘了,徐大人在朝中的势力,若今日放过谢渊,他日你们必遭报复!不如随我一同回去复命,就说搜得‘通敌证据’,也好保全自身!”

    秦云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一派胡言!谢大人的忠良,有御赐之物为证,有满府清贫为证,岂容你在此混淆视听!你受徐靖指使,先前企图伪造密信栽赃,如今阴谋败露,又想妖言惑众,当我等是三岁孩童不成?”

    王宪也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御赐之物乃先帝所赐,代表着皇家的认可与信任,谢大人精心珍藏,足见其忠君之心。你所说的‘通敌证据’,纯属无稽之谈,若再敢造谣,休怪我以诽谤忠良之罪论处!”

    那名亲信见两人态度坚决,缇骑们也都面露鄙夷,知道自己的煽动毫无效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秦云下令将其严加看管,不得再随意开口,随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今日所见,皆是谢大人忠良的铁证,谁若再敢质疑,便是与朝廷纲纪为敌!”

    这场小小的风波,不仅没有动摇众人对谢渊的认知,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立场,也让徐靖党羽的卑劣嘴脸暴露无遗。

    兵卒们按照秦云的命令,仔细检查樟木箱的夹层与底部,试图寻找是否有隐藏的密信或金银。木箱的结构简单,并无暗格,除了三件蟒衣、一柄七星剑,便只有几张泛黄的御赐诏书,整齐地叠放在箱底。

    秦云拿起一张诏书,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正是永熙帝的亲笔:“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保兼兵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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