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御史附声谋避祸,良田受馈语偏长
把腰杆挺得笔直。

    王三突然攥紧了怀里的砖,指节泛白。他想起独石口城破时,张敬之的侄子、时任独石口粮监张承业,带着镇刑司旧吏打开西城门,瓦剌骑兵涌进来时,张承业正抱着粮册往马车上搬 —— 那些本该喂饱守军的粮食,最后成了瓦剌的军粮。

    !神京无险可守,南都有三营旧部,又有长江天堑,迁避非逃,乃为保全宗庙。?独石口的宗庙在哪?那些被瓦剌屠村的百姓,他们的祖宗牌位谁来保?

    ?九边军粮亏空七成,你拿什么守?

    张敬之的脸瞬间白了,捧着奏疏的手晃了晃,墨汁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黑。

    萧桓坐在龙椅上,指尖捻着案上的香灰 —— 那是今早从岳峰祠带来的,还带着点樟木的余温。他没看张敬之,也没看谢渊,只盯着案上两份文书:一份是独石口急报,王三的血手印还在纸角泛着褐红;

    !小的是独石口的兵!瓦剌进城时,把百姓绑在烽燧上烧,您的侄子张承业,还帮他们点的火!您说的 '' 委之 '',就是让他们当柴烧吗?

    周显从殿外进。德佑十三年冬,张敬之批 '' 损耗 '' 漕粮四万石,实则由陈彬转运至江南私仓;今年十月,又命南都户部预征明年粮税,名为 '' 迁避备用 '',实则入私囊。

    萧桓拿起案上的砖石,指腹抚过嵌着头发的砖缝。他想起昨日谢渊带来的独石口地形图,那些被瓦剌踏平的村落,名字都用红笔圈着,像一个个流血的伤口;又想起岳峰祠的香炉,前日去祭拜时,香灰里还埋着狼山的焦麦 —— 那些用命守住的土地,怎么能说迁就迁?

    张敬之!迁避是为保全宗庙!谢渊拥兵在外,若神京破,他必自立!

    谢渊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左胸狼山之战的伤疤,?狼山之战,我带五千人烧粮,回来时只剩一千三;独石口告急,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从居庸关调兵驰援 —— 我若想自立,何必把命拴在边关?

    他转!臣愿以全家性命作保,死守居庸关!若瓦剌踏进一步,臣提头来见!

    萧桓看着眼前的人,有的断臂,有的带伤,有的脸上还留着烽烟的痕迹 —— 这些人才是大吴的根。

    张敬之还想辩解,却被玄夜卫卒架了起来。他挣扎着

    。户部之事,由周显协同御史台彻查,凡牵涉张敬之、陈彬者,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严惩。

    王三走出太和殿时,风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积雪融化的水珠滴下来,像在落泪。

    萧桓站在殿门口,看着谢渊带着边军将领去部署防务,看着周显押着张敬之往诏狱署去,看着王三捧着饼在雪地里慢慢走。

    。但记住,罚不是目的 —— 要让所有人知道,大吴的官,得守土,得护民,不能只想着自己的乌纱帽。

    风又起了,却没之前那么冷。萧桓望着远处的岳峰祠方向,仿佛能看见香炉里的烟,正顺着风飘向神京的每个角落 —— 那是忠魂的气息,在护着这方他差点要放弃,却最终选择坚守的土地。

    暮色降临时,谢渊的防务部署令已传遍九边。居庸关加派一万兵力,大同卫调五千锐卒驰援,神京九门紧闭,玄夜卫卒沿街巡查,凡可疑人员一律盘查。王三跟着边军回到居庸关时,看见守军正在修补城墙,城砖缝里新填的泥土,混着独石

    张敬之被押进诏狱署的那晚,陈彬在张府的地窖里被抓。玄夜卫卒打开地。周显

    百姓们欢呼

    德佑十四年十月十六,。谢渊在居庸关的城楼上,对着九边将领展

    王三跟着边军在城墙上巡逻,手里握着新领的矛,矛尖闪着冷光。远处的烽燧又燃起了火,一串接一串,像给长城系了条红绸。他想起太和殿里萧桓的话,想起谢渊的伤疤,想起张敬之瘫在地上的样子,突然对着烽燧的方向敬了个礼 —— 那是给独石口的死难者,给岳峰将军,也给所有为这片土地拼命的人。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城砖上,轻轻的,像在安抚那些未凉的忠魂。

    。户部经此一案,革除 '' 损耗 '' 虚额,设玄夜卫监粮御史,专查漕粮转运,九边军粮亏空渐补。

    。德佑十四年冬,瓦剌屡攻居庸关,皆因守军戒备森严而退,史称 '' 居庸冬守 ''。

    紫宸议迁辱国威,将军裂眦斥奸回。漕粮终返边军灶,贪吏头颅挂戍台。雪覆长城忠骨暖,风传烽燧捷音来。莫教金陵舟楫梦,只凭热血护京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