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的短刀捅进一个胡兵的小腹,拔出来时带起一串肠子,胡兵的惨叫震落了囤顶的霜。他干脆弃刀,抄起旁边的捣粮杵,横扫过去时,胡兵的头骨像烂瓜般裂开,脑浆溅在苇席上,和麦粒粘成一团。
三个新兵背靠背站在粮堆上,矛手老李的矛尖捅穿了两个胡兵,却被第三个胡兵咬断了手腕。十六岁的小石头疯了似的扑上去,张嘴就咬胡兵的颈动脉,两人滚在粮堆里厮打,胡兵的弯刀在他背上划开三道深沟,他却死死咬住不放,直到对方喉间的血涌进自己嘴里。
王二突然发现囤角的木梯,梯柱上的铜环闪着光 —— 是镇刑司的记号,李谟通敌时安的。他一脚踹开暗门,里面冲出的胡兵举着斧就劈,斧刃擦着他的耳根劈进木柱,木屑溅进眼里。。胡兵的指甲抠进他的断臂伤口,他却笑着往对方脸上啐血,同时抽出靴刀,从肋骨缝里捅进去,刀柄都没了入。
王二爬上囤顶时,左臂的伤口正咕嘟冒血,他撕下衣襟胡乱缠上,看见后囤的胡兵正往马车上搬粮袋。
胡兵果然疯了似的往回奔,王二带着剩下的五人从囤顶跳下,断矛从第一个胡兵的眼眶捅进,矛尖从后脑穿出时,带出的脑浆溅在他的断砖上。
洼地的冷箭来得猝不及防,老三的喉咙刚飙出血,就一头栽进泥里。王二扑过去挡箭,一支箭穿透右肩,另一支擦着咽喉飞过,血沫立刻涌上来。他看见放箭的人身穿镇刑司旧袍,靴底的铁钉在阳光下闪 —— 是郑屠的降卒!
王二用断矛撑着身子,喉间的血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粮窖对最后两个弟兄摆手。胡兵的骑兵冲过来,马蹄踏碎他左腿的脆响,像踩断根枯木。他却突然笑起来,血沫从嘴角淌到胸口,怀里的断砖终于派上用场 —— 他拼尽最后力气,将砖砸进粮窖的木栓,砖碎的同时,也卡住了窖门。
弟兄们的火箭射进窖里,干燥的粮草轰然爆燃,火浪卷着他的身体往上蹿。他看见胡兵在火外跳脚怒骂,看。
谢渊用刀撬了三次,才把王二的焦骨从木缝里取出来。玄夜卫正在清点首级,三千颗胡首悬在矛尖上,随着风晃出沉闷的。粮囤的余烬里飘出焦糊的麦粒,谢渊抓起一把,发现其中混着半片护心镜 —— 是岳峰的,王二一直贴身带着。他突然将甲片按在
焚身的剧痛里,他仿佛听见钟楼的铜声在响,看见王二举着砖朝他笑,看见阳
王二的尸身已缩成块黑炭,却还保持着抵门的姿势,指骨深深嵌进木缝,谢渊用刀撬了三次才弄下来。他身后的五千锐士正清点首级,三千颗胡首被铁钩串着,挂在粮囤的残柱上,风一吹就晃,像串沉重的风铃。
粮囤的余烬里飘出焦糊的麦粒,谢渊抓起一把,发现其中混着半片甲叶 —— 是岳峰的护心镜残片,边缘还留着王二用牙咬过的痕迹。他突然将甲叶按在自
玄甲骑兵的铁蹄踏过火海,把胡兵的惨叫踩在脚下。谢渊望着狼山深处,左贤王的大旗正在溃逃,那些镇刑司降卒的尸体被吊在峡谷两侧,靴底的铁钉还在晃 —— 像在给岳将军和王二谢罪。
。
三日后的雁门关下,张老栓带着百姓捧着米酒候着。归来的士
如今狼山北麓的荒草里,还能寻到暗红的土。据说每到八月二十。玄夜卫的老兵说,那是王二他们在护着雁门呢,就像当年岳峰护着钟楼,就像阳和口的饿殍护着那袋没吃完的麦麸 —— 忠魂的火,从来就没灭过。
萧桓把腰牌举到阳光下,坑痕里的血垢像块痂。
城头的风卷着战报,吹起页角的焦痕,像只展翅的黑蝶。
谢渊命。幸存的弟兄们轮流用矛
远处的玄夜卫正在追杀逃兵,矛尖挑着的胡首在暮色里晃,把影子投在岩壁上,像群乱舞的鬼。谢渊望着雁门关方向,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 张老栓的米酒该温好了,王二没能喝上的那三碗,或许正等着这些活着的弟兄。
张老栓带着百姓焚香,供桌上的米酒碗沿沾着米粒,是新收的秋粮酿的。
周显将王二的焦骨碎片埋在岳峰衣冠冢旁,埋土时发现土里还混着岳峰的血痂,两种血在暮色里融成一片暗红。
。窗外的风卷着秋雨,打在殿角的铜铃上,声音像极了王二他们冲锋时的呐喊 —— 三十人的吼,五千人的喊,混着火裂粮囤的爆响,在狼山上空回荡。
他突然起身,取来岳峰的血书,将谢渊的战报压在下面。两页纸的边缘都卷着焦痕,仿佛能听见狼山
德佑十四年八月廿二,暮色漫过狼山的焦土。
。他们的血混着碑上的焦痕,在暮色里洇成一片深褐,像极了岳峰钟楼刻字的颜色。
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