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途中,士卒多饿毙、战死,唯显率残兵持血书奔宣府,三日仅进五十里,所过之处,尸骸枕藉。
残甲冲寒夜突围,刀光如雪映肌羸。
千军赴死唯余百,一骑持书欲诉谁。
缇骑暗埋遮路阱,北风吹断望乡旗。
莫叹孤忠无佐证,血痕终可照青史。
大同卫内城西北角楼。岳峰扶着断指的伤臂,望着楼下蜷缩的士兵 ——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甲胄上的裂缝里塞着干草御寒,手中的刀因饥饿而握不稳。周显站在他面前,甲胄虽旧却束得紧实,眼中血丝密布,却透着一股狠劲。
。李谟昨日又扣了伤兵的药,再等下去,不用北元攻城,弟兄们就饿死了。
周显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令牌 —— 那是岳峰给他的调兵牌,可调动各营的死士。。只要能到宣府见到谢大人,定能搬来救兵。
。你把这个带给谢大人,他自会明白。
。你带的人,都选有家眷在卫中的 —— 他们知道,城破了,家眷也活不成。
?李缇骑命你去帐中议事!
!记住,见到谢大人前,这血布比性命还重要。
周显跪地叩首,额头磕在砖地上发响,随后转身疾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岳峰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 —— 他知道,这一去,周显他们多半是九死一生,但大同卫的希望,全在这千余残兵身上。
三更时分,大同卫北门。周显清点着人数,一千零三十三人,个个面带菜色,却都攥紧了兵器。。北门只有十几个老弱兵,我已让他们 '' 醉酒误事 '',开了道丈宽的缺口。
。
。谢大人见了你们,定会发兵的。
周显将炒面分给身边的士兵,每人仅得一把,够啃半日。!记住路线,沿黑水河向东,三日后到宣府卫界碑 —— 活一个,就带一个消息回去!
士兵们低声应和,声音嘶哑却有力。他们鱼贯而出,踩在没膝的沙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周显断后,回头望了眼城头 —— 那里插着大吴的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在为他们送行。
走了约
周显心中一沉 —— 按岳峰的情报,这里不该有北元的人。他示意士兵隐蔽,自己匍匐到沙丘后,果然看见黑水河对岸影影绰绰有不少人影,手里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狗贼,巴不得我们死光!
周显咬着牙 —— 现在退回去就是死,冲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其他人跟我正面冲,记住,别恋战,往宣府方向跑!
火光亮起时,北元游骑果然慌了神。。北元的箭射过来,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惨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周显回头,见上游的火光已灭,想来赵二他们为了掩护主力,全牺牲了。他眼眶一热,!冲过去就是生路!
奔出约莫十里地,身后的喊杀声渐远。周显清点人数,只剩七百多人,不少人带了伤,血顺着甲胄往下滴。他让士兵在一片小树林休整,自己则靠着树干喘息,胃里空空如也,头晕得厉害。
!他猛地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泄密,是李谟与北元勾结,要用他们的命做投名状!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比塞外的夜风还冷。
!李谟能勾结北元,就说明他怕了 —— 怕我们找到谢大人,怕我们揭穿他的勾当!弟兄们,想想城里的家人,我们必须走下去!
。我们不是逃兵,是拿着证据的证人!
次日午后,残兵行至落马坡。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周显让士兵休息,自己爬到一块巨石上了望,忽然看见远处尘烟滚滚 —— 不是北元的骑兵,倒像是大吴的马蹄声。
周显却皱起眉 —— 宣府的援军不可能来得这么快,而且看尘烟的方向,是从京畿来的。
!镇刑司在此设卡,奉旨盘查!
周显的心沉到了谷底 —— 果然是镇刑司的缇骑。。我去应付他们,你们见机行事,能跑一个是一个。
缇骑领头的是?李缇骑说你们 '' 临阵脱逃 '',让我们在此等候。识相的,跟我们回去受审,或许还能留条命。
!大同卫快
?再说,按军制,溃兵需由镇刑司押回原籍,你们想去宣府,是想勾结边将谋逆吗?
周显的手按在腰间的血布上 —— 看来不动手是走不了了。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士兵们悄悄摸向藏兵器的地方。
!反抗者,以通敌论处!
缇骑的刀拔出来时,周显的士兵也亮出了藏在柴草里的兵器。双方在窄路上厮杀起来,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