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翻身下马,望着那面在残阳里猎猎作响的红旗,突然觉得刺目。旗上的金线被硝烟熏得发黑,“平虏” 二字像是在嘲笑他们的迟来。他想起出发前的誓师大会,想起帝王在舆图前指点江山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收尸。”
消息传回京城时,萧桓正在偏殿看舆图。
李德全捧着奏折的手在抖,上面写着 “卫城尽毁,守将战死,军民无一生还”。萧桓的指尖在狼山的位置反复摩挲,朱笔圈过的痕迹被磨得发亮。他想起那日批诏的夜晚,李嵩在一旁说 “京营甲士精锐,晚几日无妨”,想起自己望着舆图,说 “狼山易守,待粮草备足再发兵不迟”。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虹光,像是刀光劈开了夜空。萧桓猛地抬头,看见殿角挂着的 “平虏” 旗,在月光里泛着冷光。他终于明白,那些在朝堂上说着 “不急” 的臣子,那些在仓前刁难的小吏,那些把批文压在案头的尚书,他们的心与边关的血泪隔着万水千山。
阶下的铜鹤香炉里,檀香燃尽了最后一点,灰烬被风卷起来,像卫城上空飘散的烟尘。萧桓望着空荡荡的殿门,仿佛看见那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正举着麦饼朝他跑来,嘴里喊着 “皇帝爷爷,救救我们”。可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有那面绣着 “平虏” 二字的红旗,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哭。
天快亮时,萧桓让人把那面旗收了起来。他重新铺开一张舆图,用朱笔在卫城的位置画了个圈,这一次,墨迹深得像是要透纸而过。殿外的晨露落在阶上,冷得像卫城守将最后一滴泪。
紫宸殿的鎏金炉里燃。案
兵部尚。如今朕要五千兵,竟需三日?
五。然粮车迟迟未到,骑兵的马料已快见底,有老兵牵着战马啃教场边的青草,马嚼子磨得石屑纷飞。
周武望着营门方向,那里本该停着百辆粮车。他想起十年前随元兴帝北伐,粮官迟到半个时辰便被军法处置,如今京营的规矩竟松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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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玄夜卫回报:刘敬与张诚皆为山
萧桓在御花园召见张诚,手里捏着通州仓的账册。池中荷叶上的水珠滚落在地,像极了宣府卫急报上的血点。
远处传来五军营的操练声,喊杀震天,却迟迟不见出兵的动静。
刘敬在通州仓的厢房里饮酒,面前摆着张宣府卫舆图,手指在西城楼的位置画圈。
仓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谢渊带着玄夜卫闯进来时,刘敬正将一封密信往灯上凑。周立仁一把夺过
刘敬的酒意醒了大半
中元节的纸钱在京师上空飘飞,五军营的粮车终于动了。周武骑着战马走在最前,看见粮车的封条上有新撕的痕迹 —— 刘敬果然在粮里掺了沙土。
京营兵行至昌!北元攻进西城楼了,岳将军带着亲兵在巷战,让你们... 让你们别管埋伏,抄近路驰援!
周武望!轻装前进!
萧桓在紫宸殿收到京营弃粮的奏报,将。
。
京营兵终于抵达宣府卫,周武在城下看见岳峰时,他正靠在垛口上包扎伤口,绷带浸血如红梅。
。他们听说京营来了,已退了三十里。
周武咬了一口,沙粒硌得牙床生疼,突然明白为何岳峰的亲兵个个面黄肌瘦 —— 他们早就吃着这样的粮在守城。
谢渊在三法司。
谢渊
萧桓的指尖抚过甲片上的箭痕 —— 那是元兴帝在漠北留下的。
张诚在诏狱里见了萧桓,皇帝没穿龙袍,只着常服,手里捏着当年张诚中进士时的试卷。
狱外传来五军营的操练声,比往日更响,像是在为迟来的正义助威。
七月廿五,萧桓下旨:斩刘敬于通州仓前,曝尸三日;张诚削职为民,流放辽东;兵部侍郎暂代尚书职,由谢渊兼管京营粮秣。
岳峰在宣府卫收到诏书时,正与周武修补西城楼。
八月初一,京营兵与宣府卫合兵一处,北上追击北元。。
岳峰勒住马,回望宣府卫的方向,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 是百姓在给伤兵做饭。
谢渊在整理镇刑司。他将
玄夜卫送来消息,说襄王萧漓在府中焚烧密信,被沈毅逮个正着。谢渊望着窗外的秋阳,突然觉得这阳光比往年暖 —— 或许,迟来的正义,终究比不来要好。
月光洒在宣府卫的城楼上,岳峰与周武分食一块月饼,饼馅里的芝麻混着沙粒,是从通州仓的粮里筛出来的。
岳峰望着北方的星空,那里的星辰像极了边军的甲片。
远处传来巡逻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