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还。
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里地无山。
德佑十三年夏,暴雨如注,黄河浊浪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谢渊身着素色官袍,腰间玉带扣在风雨中微微晃动,立于决口的黄河岸边。浑浊的河水如脱缰野马,咆哮着冲垮新筑的堤坝,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方才还在抢险的民夫,被洪水瞬间卷走,他们惊恐的呼救声被浪涛吞噬,只留下破碎的蓑衣在水面漂浮。岸边堆积着腐烂的粮袋,这是漕运沉没的粮船残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引得乌鸦在低空盘旋嘶鸣。
!去年修缮河防耗费白银三十万两,如今堤坝却如此不堪一击!
谢渊弯腰抓起一把泥沙,泥沙从指缝间快速滑落,触感如同细沙从手中溜走。他眉头紧锁,望向对岸坍塌的村庄,那里的房屋大半已被洪水淹没,只露出屋顶,村民们在高处哭喊求救,声音里满是绝望。谢!即刻拟写奏章,明日早朝,我要面奏陛下!
朝堂之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谢渊手持奏章,蟒袍上的獬豸补子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河官玩忽职守,虚报政绩,致使河防形同虚设!臣奏请将河官政绩纳入考成,制定《河官考成法》,以 '' 堤固、河清、仓实 '' 为考核标准,严惩渎职之徒!
河道总督陈宏业出列,象牙!河防工程浩大,非人力所能万全。况且祖宗旧制,并无河官考成之法,贸然更改,恐乱朝纲!
?去年修缮的堤坝,用的是 '' 三合土 '',本该坚如磐石,可如今一触即溃。敢问陈大人,那些白银,究竟用在了河防上,还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谢渊的书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案头的典籍与图纸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大忽小。案头堆满《大吴河渠志》《工部营建则例》等典籍,还有各地河患的调查报告,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他握着狼毫的手悬在半空,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摇头叹息,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个墨点。
。考成簿需附河道总督印信,确保真实;送吏部时,由玄夜卫护送,防止篡改!
然而,消息传出,反对声接踵而至。。深夜,谢渊坐在书房,看着案头的匿名恐吓信,信纸被烛火映得通红。他的手紧紧攥着信
文华殿内,龙涎香与炭火气息交织,氤氲缭绕。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金砖地面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谢渊怀抱拟定的《河官考成法》,跪在丹墀,蟒袍上的金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光。
!河官自有河道总督管辖,何须多此一举?。他身后,陈宏业微微颔首,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陈宏业脸色惨白,额头上渗
。剩下的八万两,去了哪里?
!《河官考成法》即刻试行!
《河官考成法》试行之地 —— 徐州。烈日当空,热浪滚滚,谢渊亲自前来督查。工地上尘土飞扬,河官们指挥着民夫装模作样地修缮堤坝,疏浚河道。谢渊踩着滚烫的沙土,仔细查看工程进度,却发现石料质地疏松,轻轻一敲就掉渣,泥沙堆积未清,散发出阵阵恶臭。
谢渊正要彻查,却接到急报:负责记录考成的官员离奇失踪,考成簿不翼而飞。他赶到现场,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桌上的墨迹未干,显然是匆忙间被人破坏。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纸张,谢渊弯腰捡起一片,上面还残留着未写完的字迹。
。他暗中调查,发现此事与河道总督陈宏业有关,而陈宏业背后,竟是镇刑司在撑腰。
正当谢渊调查。镇刑司迅速行动,缇骑如狼似虎地包围了谢渊的行辕。
谢渊神色镇定,缓?倒是你们,破坏考成法推行,该当何罪!
就在这时,玄夜卫
虽然张彪等人被治罪,但反对势力并未善罢甘休。河官们消极怠工,故意拖延工程进度,工地上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个民夫在敷衍了事;朝中权贵也纷纷上书,要求废除考成法。
谢渊顶着压力,亲自到工地监督,与河工们同吃同住。他脱下官袍,换上粗布短衣,和河工们一起搬运石料,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还重新审核考成标准,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考核内容,让河官们心服口服。
谢渊望着正在修缮的堤坝,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河患一日不除,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我就算拼了这身官袍,也要让考成法落地生根!
考成期限将至,谢渊在徐州验收成果。表面上,堤坝高大坚固,河道畅通无阻,彩旗在堤坝上迎风飘扬。可当他乘船巡查时,发现水下暗流涌动,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