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君子以治历明时。。是日也,钟鼓协于黄钟大吕正律,玉帛陈于圜丘太庙之庭,九王按封爵序立于丹陛,百僚依品秩肃列于两庑,金銮殿内外彰显大吴王朝揖让之旧规、鼎新之气象。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 不显成康,上帝是皇。 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 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 降福简简,威仪反反。 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司礼监掌印太监执八角金灯入寝殿,灯轮十六面錾刻云雷纹,烛影摇曳间,明黄御帐上的升降龙纹若隐若现。内官以朱漆盘跪呈衮服,缎面明黄如朝暾初绽,十二章纹以金线绣就:日、月各径三寸,星辰百二十颗取法三垣二十八宿,山纹五叠应五岳,华虫二章绣雉羽,宗彝绘虎蜼二兽。衮服腰带玉钩长五寸,螭首衔环形制与太宗朝传国玉玺纽饰同范,钩身暗刻泰昌帝年号,永熙帝扶榻触之,掌心旧茧恰合钩身凹槽 —— 此乃泰昌帝弥留之际亲握传付。

    盥手用九龙纹金盆,水以梅花雪煎制,承以碧玉匜。尚食局进红。少顷,二十四名尚衣女官鱼贯而入,跪呈衮服,衣领十二枚珍珠随帝身移动,恰合周天三百六十度方位。

    帝乘玉辂出宫,辂身髹朱漆,驾六马皆饰金辔,。圜丘坛三层,上层径九丈,中。坛心设苍璧,径长一尺二寸,青玉石质,缘边以黄金包镶,刻云雷纹一周,乃太宗昭武后命工部尚书宋礼督造。

    永熙帝执镇圭登坛,圭。镇圭边缘微缺处,隐约可见箭镞嵌痕,乃建宁四年白沟河之战中,太宗御驾所中流矢留下的痕迹。献玉

    坛下乐工三百六十人,分六列奏黄钟宫调,律管以竹制,长九寸,每支刻列祖帝号,自太祖起至泰昌帝止。乐声起时,永熙帝忽觉镇圭微震,其频与泰昌帝大丧时景阳钟鸣相同,低头见圭身云纹与坛心苍璧纹路暗合,恍若天命流转之象。

    转驾太庙,永熙帝换玄色祭服,衣无章纹,以示谦抑。前殿七十二根金丝楠木柱,中柱围丈二,刻蟠龙云海纹,皆洪武朝遗存。

    太子萧桓着九章衮冕随拜,玄色衮服上的日、月、星辰三章绣于左肩,山、龙、华虫三章缀于右肩,宗彝、藻、火三章分列前后衣襟,皆以金线盘绣,日光透过太庙窗棂时,纹样上的珍珠纬锦折射出虹彩。冕板前圆后方,取法天圆地方,十二旒冕旒垂于额前,每旒贯十二颗青玉珠,随跪拜动作轻晃,玉珠碰撞声与殿内编磬余韵相和,暗合十二月令之数。

    三上香毕,青铜鼎炉内的松烟墨香与龙脑香交融升腾,炉身铸有太昊伏羲氏八卦纹,乃洪武朝工部侍郎吴邦佐督造。香灰受炉内暗火烘烤,渐渐凝于炉口成五峰并立之状,中峰略高如。一缕青烟从炉盖狻猊口内逸出,在金丝楠木柱间蜿蜒而上,与梁间悬挂的历代先帝画像形成虚实相映的图景。

    乾清宫内,二十四名女官依《宫室陈设志》布九仪之器:御座前置青铜鹤炉,高三尺,鹤首昂起三寸,口衔夜明珠,内焚龙脑香,烟柱需直入龙口。。丹陛两侧列十八盏羊角宫灯,灯罩以高丽进贡蝉翼纸糊就,每盏灯芯浸太子生母寝宫香油,油中渗松烟墨汁,明火燃起

    御案陈传国玉。匣面浮雕螭龙九首,与御座扶手龙纹首尾相扣,乃太宗定鼎时,命巧匠

    太子三拜接玺,初拜时

    诸王观礼时,鲁王萧枢身着獬豸补子朝服,玄色罗缎以金线盘绣獬豸纹样,独角神兽的瞳仁用西域乌木镶嵌,在烛火下随转身动作折射出幽光。他随班列转身时,十二章纹的宗彝图案拂过铜鹤香炉,炉中龙脑香的烟缕缠绕在华虫绣纹的雉羽间 —— 按《大吴会典》,公侯伯朝服应绣九章,雉羽边缘的孔雀石粉在烟霭中微微泛蓝。腰间玉带选用和田青白玉,銙片琢刻海水江崖纹,当新帝完成三拜礼时,他因俯身过急,玉带扣的蟠螭纹硌得胯骨生疼 —— 这方玉带去年从宗人府库支取,按制应配七事佩,此刻却因紧张漏挂珩璜,玉带悬鱼撞击出的声响,在黄钟大吕的乐声中显露出礼制破绽。

    韩王萧柠的乌纱帽双翅用竹篾编织,外蒙黑纱,梁冠上的青玉簪刻着缠枝莲纹,因俯首叩拜而斜坠三寸,露出肩部白泽补子 —— 此乃宗正寺官员特有的纹样,獬豸与白泽同列,暗含宗室礼法的微妙制衡。他攥紧的象牙笏板遮往补子一角,笏板边缘的包浆因常年握持呈琥珀色,却在掌心汗湿下透出青白。新帝衮服上的星辰章纹在烛火中明灭,他朝服内衬的素纱中单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如冰 —— 这袭中单用湖丝织成,经纬密度达每寸九十二根,此刻却因呼吸急促而在腋下绷出褶皱,暴露出私自改制的窄袖形制。

    成王萧栎的九章衮服在列王中尤为醒目,玄色衣料以金线绣日、月、星辰三章于左肩,山、龙、华虫三章缀于右肩,每颗南海珍珠都经西域匠人钻孔,用赤金镶边固定。他俯身叩拜时,珍珠串随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 按礼制,只有天子可服十二章衮冕,他的九章服虽合亲王制,珍珠排列却暗合周天星斗数。当殿外惊雷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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