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凡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劾;凡百官猥茸贪冒坏官纪者,劾;凡学术不正、上书陈言变乱成宪者,劾。

    永熙四年九月初九,巳时初刻。奉天殿的鎏金屏风。谢渊叩首时,额间旧伤触到冰凉的青砖 —— 那是两个月前邺城巷战时被流矢划伤的痕迹,此刻在晨光中泛着淡红,恰与殿外初开的菊花同色。

    殿中重臣皆闻之悚然,宗人令萧渌的蟒袍不自觉后缩半步,袖中露出的砖窑红土残迹,恰与谢渊靴底的旧印重合。

    申时初刻,都察院的朱漆大门首次为新任左都御史敞开。谢渊抚过门前的獬豸石狮,指尖触到石狮眼底的刻痕 —。

    当夜,谢渊在值房挑灯写首份弹劾疏,案头摆着从魏王府抄没的账册。

    次日卯时,萧栎的亲王仪仗停在御史台门前。侍从抬着青瓷盆景,盆中老梅枝干虬曲,枝头已结新苞。

    酉时初刻,谢渊独登都察院望楼。秋风掠过獬豸冠缨,远处紫禁城的飞檐在暮色中勾勒出律法的轮廓。他抽出绣春刀,刀光映出腰间断笏与新赐官印 —— 断笏的裂痕里,砖窑红土与新印的朱砂融成暗红,恰如匠人血与律法金粉的合铸。

    谢。那些被焚毁的账册、被磨去的烙痕、被篡改的官印,终究敌不过三十七道御史疏、三百二十个匠人名字、还有刻在每块城砖上的清吏风骨。

    亥时三刻,值房传来轻叩。老吏捧来新收。谢渊抚过墨迹未干的帖纸,忽然明白,所谓都察擢升,不过是接过父亲的断笏,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续写律法 —— 当绣春刀斩落佞臣的冠缨,当獬豸冠映出贪腐的痕迹,那些曾被砖窑烈火吞噬的冤魂,那些曾在马厩粮车中挣扎的匠人,终将在律法的晴空下,看见寒梅绽放的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