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音乐,这才是高雅的追求,超越了所有时代的美感。哪怕是亲耳聆听过的贝多芬的琴曲,也不及这音符的万一!”
一种对于感官刺激的极致体验似乎正在悄然萌芽。在艺术之都当中,在艺术先锋的殿堂之中。
而发现这种不对劲苗头是一个音乐巨匠,他到达寰宇的时间不长,为了鼓舞协理之环士兵们的士气,为了振作十字民众的精神,他正在到处寻找灵感。
而巴黎一个声名鹊起的钢琴师引起了他的注意,在短短两周之内,他的艺术和音乐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那种狂热的情绪让巨匠觉得新奇,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塞莱斯汀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疯狂舞蹈。
最后一个撕裂般的刺耳和弦炸响,余音未散,水晶冠冕歌舞厅陷入一片死寂。没有掌声,没有喝彩。天鹅绒座椅上的男女显贵们,脸上凝固着近乎痛苦与狂喜混合的扭曲表情,瞳孔失焦,灵魂仿佛被那无形的旋律攫住,正拖向某个眩晕的深渊。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也盖不住的、一丝冰冷的甜腻气息。
塞莱斯汀沉浸在高级音乐带来的刺激感官之中,不管演奏多少次,这种刺激都是那么的新鲜,他的精神力量在不断壮大,对于琴谱的驾驭也越发得心应手。
他没有注意到,在二层最边缘的私人包厢里,一个身影早已悄然离去。
“塞巴,塞巴!”作为叔叔的歌剧院经理,带着狂喜迎接他下台:“我们收到了一份私人邀约,就在香榭丽舍,个人表演!”
“看起来报酬很丰厚。”
“主要是那人来头似乎很大,用的是议会的身份,这是我们得入贵人眼的好机会!”
“好。”
“你答应就好,安排在明天早些时候,你看如何。”
“多会儿都行。”塞莱斯汀感觉自己对于演奏有些异常的痴迷,只要让他演奏,什么时候都行。
第二天,他跟着叔叔来到了位于香榭丽舍的一处公寓之中,这里与曾经的巴黎时尚广场,娱乐中心有一些区别,许多的议会成员在这里的一座公寓都有房产。
进入正厅之中,一个面容严肃的卫士接待了他们,并将他们引入了一个宽阔的房间之中,这里有一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钢琴。
而一心都是一飞冲天的叔叔和痴迷于演奏感觉的塞莱斯汀没有注意到,这个公寓楼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开始吧。”在厚重的屏风之后,一个淡漠的声音开口。
随着第一个音符落下,塞莱斯汀再次沉浸于那种演奏的快感之中,似乎这能带着他直达极乐之巅。但是很快,屏风之后转出来一个人,差点让他从这种状态之中退了出来。
是一位中年人,他身形魁伟,穿着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大衣,一头雄狮般的灰白乱发。
“大大师。”经理的声音似乎被这人的眼神攥住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几个字。
“弹,不要停。”
“弹。”
几个字不带任何的感情。塞莱斯汀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当他的手指触碰琴键,那熟悉的、亵渎般的快感电流般窜遍全身。他闭上眼,再次沉浸进去,琴声没有断绝。
起初是极致的、甜腻到发腻的旋律,挑逗着听觉的每一个细微神经。随即节奏开始诡异地拉伸、压缩,和声进行违背一切教科书,却在感官上制造出撕裂与缝合般的刺激。音符仿佛有了生命,在舞厅里盘旋、低语、尖叫。空气似乎都粘稠起来,从落地窗之中透进来的阳光开始不自然地摇曳、拉长,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
塞莱斯汀越弹越快,脸色潮红,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他要让这位大师看看,什么才是超越时代的、极致的艺术!
贝多芬一直站在钢琴旁,一动不动。
就在乐曲推向最混乱、最刺耳、也最令塞莱斯汀自我陶醉的高潮段落时——
贝多芬动了。
那双曾扼住命运咽喉、也抚慰过无数灵魂的大手,猛然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砰——!!!”
不是砸琴。是十根手指,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速度的精准与力量,悍然嵌入正在狂舞的旋律缝隙之中。他按下的,并非琴谱上的任何一个音符。
塞莱斯汀立马绷直了身体,他的音乐不,那种愉悦的刺激被打断,紧接而来的音符挽救了他,让他的大脑没有被突然的打断而变成白痴。
他也瞬间明白了很多的东西:“这,音符,不对,谱子”年轻人的手指着那本紫色封皮的谱子,半天说不出话。
“知道了?”
“这些不是音乐,是某种裹着糖衣的毒药。”
“谱子我收下了,你,把你的手洗干净,同时从巴黎到维也纳去听听符合常理的曲子,洗洗脑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