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浊的眼神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钉在刘轩脸上。
对方显然是认识吕洞玄道长的。
那目光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有震惊,有追忆,有难以言说的怨怼,甚至还有一丝……恍然。
刘轩心头一跳,暗道:“这反应……不对劲啊。”
“看这眼神,不像是有旧情,倒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师祖啊师祖,你老人家可别坑我!”
自己有伤在身,就算对方不为难他,只是把他赶出景德镇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现如今他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养好伤,再联系家里。
目光扫过旁边乔四妹那带着一丝好奇和吴姨那隐含着期待的眼神。
他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眼下这情况,扯虎皮拉大旗或许能换来对方的善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而带着几分对师门的敬仰。
迎着吴
“不敢隐瞒前辈,晚辈刘轩,正是吕洞玄道长嫡传徒孙。”
他刻意在“嫡传”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试图增加筹码。
心里却打着鼓:“师祖,我这也算给你脸上贴金了,你可千万保佑这‘徒孙’的名头能顶点用,至少让我把伤养好……”
果然,听到“嫡传徒孙”四个字,吴姨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沉默了足足有三秒的时间,那目光在刘轩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审视一件与故人相关的器物。
就在刘轩以为
吴姨嘴角忽然扯起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嘲非嘲。
她轻轻拍了拍手,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好,很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既然是老吕的‘嫡传’徒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刘轩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被这话语里的寒意冻结。
只见吴姨微微向前倾身,那双看透世情的
“他三年前不告而别,走之前,偷喝了老娘窖藏了整整二十年的老酒三坛。”
“说好了护我景德镇十年,好吃好喝伺候着,一年不到就跑了,真是个老王八蛋!”
她每说一句,刘轩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既然你是他的嫡传徒孙,父债子偿,师债徒还,天经地义。”
“老吕欠下的这些债,就由你来连本带利地还吧!”
“啊?!”
刘轩彻底傻了眼,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脑子里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是刀剑相向,却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竟是一笔如此……清新脱俗的烂账!
“我……我这……”
他喉咙发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师祖,也太不靠谱了!
不光偷人酒喝,似乎……似乎还偷了人家的心!
这下好了,徒孙刚进门,就先背上一屁股‘陈年旧债’?”
看着刘轩那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的模样,吴姨似乎满意了,
“四妹,给他安排个住处,伤没好利索之前,别让他跑了。
伤好了,就给我干活抵债!”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竟透着一股解了口恶气般的利落。
篝火旁,只剩下风中凌乱的刘轩和抿着嘴偷笑的乔四妹。
等到吴姨的身影消失在石屋拐角,乔四妹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刘轩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还在发
“喂,别傻愣着了。姨这是心里有气呢!”
“吕道长三年前确实在这里住过差不多一年,跟咱景德镇镇长,也就是吴姨……嗯,关系是有点不一般。”
“大家都以为这俩能成呢,结果有一天,吕道长就不声不响地没了人影,只留下了那封信。”
“你是没看见,吴姨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沉默了好多,对着湖面能发呆一整天。”
“所以啊,”乔四妹狡黠地眨眨眼。
“你这‘徒孙’撞枪口上了。她不是真要你还那点酒和鱼干,是心里那口气没处撒。
好不容易逮着个跟吕道长有关系的人,可不得折腾折腾你?”
刘轩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抬头望着星空下深邃的湖面,内心一片茫然。
得,这下算是掉进‘是非窝’了。
养伤?怕是得先当牛做马还‘师债’了。
难怪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