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的波纹钢板、从废弃车辆上拆下的门板、粗大的原木、甚至是大块混凝土碎块,胡乱地垒砌起来,堵住每一个空洞的窗口,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和了望缝。
墙体上,十年天灾留下的污痕和锈迹斑驳交错,构成一幅幅狰狞的抽象画。
几栋稍显完整的建筑顶端,歪斜的风力发电机苟延残喘,叶片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听得人牙酸。
低矮厂房被彻底掏空,塞满了人,成了拥挤的巢穴。歪斜的烟囱不断吐出劣质燃
尘土、铁锈、焦糊味,还有一丝丝钻进骨头缝里的、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刘轩皱了皱眉。
每一口肮脏的空气,每一寸斑驳的锈蚀,都像在嘲笑着他的存在。
前世社畜穿越末世,再像条野狗一样在这堆文明腐烂的尸骸里刨食?
他眉头死死拧紧,心情沉得坠入脚下开裂的沥青里。
突然,前方毫无预兆地炸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尖锐地刺破了沉闷!
他猛地抬眼望去。
路的另一边,竟顽强地蔓延着一大片棚户区。
破旧的衣物在风中招展,像绝望里升起的旗。斑驳的墙壁上涂满了粗犷的领地标记。
十几个灰头土脸的孩子,正围着一块清理出来的小空地,尖
老鹰抓小鸡。
而就在他脚下,瓦砾的缝隙里,一抹扎眼的鹅黄色猛地撞入视线。
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正倔强地昂着头,在这片废墟的阴影里,开得无比放肆。
孩子。
野花。
废墟之城。
刘轩猛地愣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狠狠冲上鼻腔,呛得他眼眶发热。
妈的……人类这玩意儿,真是又贱又顽强,很像蟑螂!
末日十年,啃着废铁烂泥,竟也重新长出了血肉,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了。
文明虽已崩塌,但新的秩序,正在血与泥里野蛮滋生。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沉甸甸的戾气从脑子里甩出去。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竟真的勉强拨开了心头的浓重阴霾。
“呵……”他扯了扯嘴角,抬头望向灰霾沉沉的天穹。
贼老天!
行!老子就给你磕一个,谢天老爷赏——!
就算这世道是坨裹着玻璃渣和尸油的狗屎,老子也要掰开了,揉碎了,尝个咸淡!
那个立志要做安西城黑道扛把子的便宜二哥,那个
呵,这盘烂棋,倒也不算孤军奋战。
还有……那个深埋在他心底,足以将这整片废墟再次彻底点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