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次都猜对了。”

    里昂张了张嘴，最后泄气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轰隆”

    整个站台剧烈震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稳。驾驶室后方传来一连串沉重的机械咬合声。

    越轩转身，走到驾驶室后门，握住冰冷的门把手，一把推开。

    “哗”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道，应急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站台。几节锈迹斑斑的货运车厢已经挂接在后方，金属外壳泛著阴冷的光。

    “列车接上了。”里昂的声音传来。

    越轩点点头，走回操作台。一排绿色的指示灯在他瞳孔里闪烁。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红色的启动键上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按了下去。

    列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入前方的黑暗隧道。

    雪莉从安妮特怀里探出头，从长椅上滑下来，小跑到越轩身边，紧挨着他坐下。小小的身体靠着他的右臂，传来一丝温暖。

    “越轩哥哥。”

    “嗯？”

    “你现在还疼吗？”

    越轩低头，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孩子最纯粹的关心。

    “有一点。”他说。

    雪莉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右手的虎口。那道裂口还在渗血，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她的指尖很轻，生怕弄疼他。

    “妈妈会治好你的。”她小声说，语气却很笃定，“妈妈很厉害的。”

    越轩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嗯，我知道。”

    雪莉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务，满意地点点头，把头重新靠回越轩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袖管。

    驾驶室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克莱尔靠在长椅上，正给她的左轮手枪压子弹。黄铜弹壳在她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把冷却下来的加特林机枪就靠在她脚边。

    里昂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在闪电鹰的枪柄上敲击著，目光紧盯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黑暗。

    安妮特则缩在墙角，闭着眼，嘴唇微动，不知是在默念病毒的配方，还是在向上帝祈祷。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等那个越轩所说的怪物。

    等艾达的火箭筒。

    等那场注定要到来的最终决战。

    越轩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左臂。皮肤下的暗紫色纹路，似乎又往前蔓延了一丝。

    他用完好的右手覆在左臂上，掌心下是一片麻木的失去知觉的冰冷。

    能治。

    安妮特的话在耳边回响。

    不是绝症。只要不战斗，病毒就不会加速扩散。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找到设备，就还有机会。

    列车呼啸著，冲向隧道的尽头。

    冲向浣熊市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