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松开捂著胸口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那块肉块在剧烈搏动,周围的肌肉纤维正在试图修复被炸开的薄膜。
它抬起头,看向那架直升机。
然后它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混凝土碎块。那是刚才被它从墙上撕下来的,足有半个人那么大。
它把碎块举过头顶。
“操—”飞行员的声音变了调。
碎块被投掷出去,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直升机。
直升机猛地侧倾,旋翼几乎擦著天花板扫过。碎块擦著机腹飞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轰然碎裂。
“这他妈什么东西!”狙击手的声音从舱门里传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还能扔这么高?!”
“我他妈怎么知道!”飞行员吼道,“开火!继续打他!”
暴君又弯下了腰。
这次它捡起的是半根断裂的钢筋,末端还带着一块混凝土。它把钢筋握在手里,像握著一支标枪。
越轩趴在地上,视线被侧腹的剧痛挤压得有些模糊。他看懂了暴君的意图。直升机一旦坠毁,这里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他咬碎了后槽牙,强行撑起身体。侧腹的伤口在动作下撕裂,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物。他踉跄著捡起地上的霰弹枪,枪管里还剩两发子弹。
没时间瞄准。
他在距离暴君不到五米的地方扣动扳机。
轰。
霰弹在近距离下轰进暴君的后脑,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脑袋猛地前倾。钢筋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阴影里。
暴君转过身。
后脑勺处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烟。它没倒下,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越轩。
“来啊。”越轩把枪托砸在地上,强撑著站直身体,浑身血迹,手却稳得惊人。
暴君迈步。
“所有人!全部开火!”飞行员的吼声从扩音器里炸开。
机关炮咆哮,狙击步枪的闷响连成一线。艾略特和肯多从掩体后探出身子,将剩下的弹药全部清空。
越轩拉动枪泵,打出最后一发子弹。
所有的火力汇聚在一起,暴君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后背、胸口、四肢,无数弹孔同时炸开,黑色的血液像开了闸的喷泉,在地面铺开一条暗红色的河流。
它又向前迈了一步。
膝盖被机关炮打碎。
它向前跪倒。
狙击步枪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颗裸露的心脏。暗红色的肉块被彻底撕碎,黑血喷涌而出,溅了它自己一脸。
暴君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胸口,似乎在试图理解这种机能丧失的逻辑。
接着,它双膝砸地,发出沉闷的巨响。身体前倾,仅存的左手死死抠住地面,支撑著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它抬头,空洞的眼神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马文扣动着空枪,咔哒咔哒的声响在枪声停歇后显得格外刺耳。艾略特瘫坐在地,伤腿上满是血,嘴角却带着笑。肯多挡在孩子身前,胸口剧烈起伏。
越轩没看它。
他转身冲向起重机的控制箱。侧腹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彻底崩开,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他扑到控制箱前,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吊臂横在半空,集装箱还挂在上面。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下操纵杆。
电机发出尖利的嘶鸣,钢缆绷紧。集装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万钧之势砸向暴君。
暴君试图起身。它的左手发力,膝盖离地。
集装箱重重撞在它的肩膀上。
巨大的动能将它撞得向侧面横移。左手从地面滑开,暴君彻底失去平衡,朝净水池边缘倒去。
越轩把操纵杆推到底。
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嘶声。集装箱压着暴君,推着它一寸一寸地向池边滑去。
暴君的左手死死抠住集装箱的边缘,试图反推。但它的力量在流逝,心脏被打烂后,那具生化躯体终于迎来了极限。
它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噗通。
暴君坠入水池。
那件黑色风衣在水下飘动,像一面沉入深渊的旗帜。它越沉越深,最后消失在池底的黑暗中。
越轩松开操纵杆,靠着箱体滑坐在地。他的双手还在抖,满手都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还活着”他低声念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都还活着”
头顶,直升机的旋翼声依旧震耳欲聋。
肯多的老友探出头,看着下面一片狼藉的净水室,嘴里叼著那根还没点燃的雪茄。
“罗伯特,”扩音器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