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皱起,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里挣脱。
肯多的声音在发抖。
“她她怎么不醒?”
他摇晃着女儿的肩膀,动作很轻,生怕碰碎了她。
“艾玛?艾玛!”
越轩按住肯多的手。
“别动她。”
他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但力道很坚定。
“疫苗在起作用,她的身体在和病毒战斗需要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艾玛安静的睡颜,声音低了下去。
“但她会醒的,我保证。”
肯多看着他,眼眶泛红,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越轩的肩膀上,防弹背心撕开的口子下面,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开始发紫,触目惊心。
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
“你得处理一下你看起来比艾玛还糟。”
越轩已经站起来了,他撑着床头柜,手指抠著柜子边缘,把自己一点点拽起来,柜子上的煤油灯晃了晃,火光跳跃了一下。
他喘着气,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磨出来的。
“两支给马文和艾略特”
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疯了!”
剧痛从指尖窜上肩膀,直冲脊椎,越轩眼前一黑,耳膜里嗡嗡作响,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闷哼,他踉跄扶住门框,整个人弓著身子,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肯多的声音在发抖,几乎是吼出来的,手已经松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你看看你自己!你连站都站不稳!你会死在路上的!”
肯多挡在他面前,眼里全是血丝,那张憔悴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某种更深的,近乎恐惧的东西。
“听着,小子!你这个样子救不了任何人!你需要休息!哪怕一个小时。”
越轩猛的抬头。
“时间不够了!”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因为疼痛和疲惫而涣散,但目光却死死钉在肯多脸上,那目光里有焦灼,有绝望,有一种燃烧到极限却不肯熄灭的东西。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刮出来的。
“他们被咬的时间并不短,马文的腹部艾略特
他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
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答应过他们。”
“我一定会救下他们。”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内屋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偏执的颤抖。
越轩喘着气,扶著门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里昂克莱尔他们还在下面,如果我能把马文和艾略特带出来带到火车那里我们还能离开”
肯多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愤怒。
“你会死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没走到警局就会失血过多倒在路上!那些怪物会撕碎你”
越轩扯出一个笑。
“那就撕碎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要是躺在这儿那两个人就真的死了。”
他顿了顿。
“我欠他们的,我得还。”
他用力推开肯多,这次肯多没再拦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越轩摇摇晃晃的穿过店堂,身体单薄,仿佛随时会折断,左臂无力的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在晃,膝盖像是随时会软下去。
肯多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哀求的尾音,他追到店堂里,手里攥著一卷纱布。
越轩拉开铁门。
“没时间了。”
他回头看了肯多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决绝,只剩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平静。
“一个小时以后,无论艾玛醒没醒,都得往警察局停车场走,我会给你们留下记号。”
他顿了顿。
“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肯多站在门口,抱着还在昏迷的艾玛,小女孩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平稳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他的颈侧。
他低头看着女儿平静的脸。
那些黑色血管已经退到了手腕以下,皮肤的颜色从死灰变成了苍白,嘴唇上的紫色也在褪去,她的眉头完全舒展了,嘴角甚至微微翘起,睡的十分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