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哲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种“你这话问得真奇怪”的理直气壮。
“当然,弹幕都是我的家人。”
陈诗雨的声音从语音里插进来,笑嘻嘻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
“还好我不开直播,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清涵这边可被喷得不轻呢,让我看看小学弟你直播间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用看,上网冲浪就别在意这些了。”
杜哲眨眨眼,语调毫不在意。
“图三马上开始,战术我已经想好了,先把连狙的改枪码发给你们。”
杜哲回到302宿舍,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电脑屏幕还亮着。
直播间哪怕杜哲不在,弹幕依旧密集。
坐到座椅上。
脑海中还是刚才的谈话。
开护航店这块蛋糕确实大,大到连陈赤赤这种级别的明星都要跑过来分一杯羹,但蛋糕再大,也得先有资格上桌。
他只有打好接下来的每一局,才有后续的可能。
休息时间所剩无几。
参赛选手一个接一个回到自定义房间,杜哲活动了一下手指,切回游戏界面,语音频道里先响起了陈诗雨的声音。
“学弟学弟!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图二结束时,那股子欢快兴奋劲,像是中场休息完全没有消磨掉她的热情。
杜哲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接话,苏清涵的声音从语音里传了过来。
她的语气和陈诗雨不同,是一种压得很低的、带着几分犹豫的关切。
“杜哲。”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你直播间有没有带节奏的?”
杜哲瞥了一眼弹幕。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直播间的弹幕他并没有关。
六万人挤在一个直播间里,画面上的弹幕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单条内容,但他不用细看也知道里面在刷什么。
他的直播间从来就没禁言过。
也没有关键词屏蔽。
只有为了防止无效刷屏,限制了发言间隔,每个号8秒才能发言一次。
此时六万多人的鱼龙混杂全部倒进了同一个池子里。
这种放任自流的管理方式,让他的弹幕区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行为艺术现场,串子、粉丝、路人、黑子、乐子人,各路人马正在里面神仙斗法。
杜哲收回目光,面不改色道:“还行,我这弹幕都挺友爱和善的。”
苏清涵的黛眉轻蹙了一下。
她的副屏上同样开着自己的直播间。
两万一千多人在线,比她开播以来任何一天的峰值都高,弹幕的滚动速度不算太快,她甚至能看清其中的大部分内容。
【不诗人!】
【这女的只会蹲在集装箱里丢手炮?】
【不敢打正面?】
【你不是队长吗?怎么全程跟着队友走,一点自己的主见没有。】
【花瓶实锤了。】
这些弹幕的攻击性,说实话并不算强。
因为她那张玉石雕刻般无瑕的脸,以及天生自带的清冷气质,让她直播间的弹幕难免就带着一种“对美女下不去重口”的温柔。
连骂都骂得比别的主播轻几个档次。
但“轻”不代表不存在。
被人说“不诗人”,被人说“不敢打正面”,被人说“只会听指挥”。
这些话不致命,总是让人不舒服。
她本来可以忍的,她本来也已经打算忍了。
但她忽然想到杜哲。
杜哲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比她只会多不会少,而且杜哲还是指挥,是两把比赛所有战术的制定者——如果她的直播间都有人在说“不诗人”,那杜哲那边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开了口。
但杜哲的回答却轻描淡写得让她怔住了。
友爱,和善?
真有人会信吗?
杜哲在她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大概也猜到了苏清涵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自己的直播间弹幕什么德行他最清楚,苏清涵那边的情况,他就算不刻意去想也能估个八九不离十。
杜哲自己平常看直播都喜欢串。
更别提广大乐子人了。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没什么大不了的随意:“没事的,这两把从头到尾全是我指挥的,选干员是我定的,点位是我教的,手炮发射的时机也是我喊的,你们俩就是执行我的战术而已,有什么节奏,让那些带节奏的人来我直播间骂。”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苏清涵摇了摇头。
披肩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