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师鲲鹏唇角一扬,笑声低哑,目光如钩,牢牢钉在人族大地上:
“大劫又至,这一回,轮到圣人弟子血染山河了。”
他仰头望天,眸中浮起旧日烽烟——
当年巫妖倾轧,他身为万妖之师,也曾踏着尸山血海走过一遭。
如今故景重演,他却已立于岸上,看潮起潮落。
那滋味,难以言说。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缓缓抬首,血浪翻涌映着他森然笑意:
“杀吧!最好打得三教元气大伤,两败俱伤才最妙……呵呵。”
“待那时,阿修罗教独步洪荒,谁敢争锋?”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一缕血芒破空而去,仿佛真在为这愿力加一把火。
人族,七曲山。
文庙门前。
伊尹与仲虺刚自书山学海踱步而出,便觉天地异样——
灵气如沸,奔涌如江,扑面而来,厚重得几乎压弯脊梁。
“果然是大劫将启!”
“连天地呼吸都变了节奏,这般浓稠的灵机……”
“怕是比往日强了百倍不止!”
两人对视一眼,脱口惊呼。
哪怕他们曾在文昌帝宫,借文昌六星垂落的星辉淬炼神魂、叩问大道,
可那点星力,终究如萤火微光——
远不如眼下这场浩劫翻涌时,洪荒大地奔腾咆哮的天地灵气!
的确!
这灵气浓烈得近乎暴烈,稠密得几乎凝成液态,连呼吸都像吞咽云浆玉髓。
反常得令人心悸。
唯一的答案,只剩一个:
杀劫已至!
天地从不偏私。
对那些修行不过数十载、根基尚浅的后来者而言,大劫不是绝路,而是天赐的跃升之梯。所以——
每逢杀劫撕裂苍穹,
天地便倾尽本源,将灵气推至百倍之盛!
三灾九难的威压,亦被悄然削去一半!
为的,就是逼众生在血火中拔节,在须臾间破境!
时势造英雄?
这“时势”,就藏在这翻滚的灵潮、这崩裂的天幕、这骤然沸腾的命格之中……
此刻,
苏凡仰首望去,人族上空早已不是往日澄澈青穹,
而是一片浩渺金光所织就的虚幻天榜,无声悬垂,镇压八荒。
榜面流霞飞转,瑞气蒸腾,
亿万缕神辉如瀑倾泻,竟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乳白色的灵气雾霭,汩汩喷涌!
“天书封神榜?!”
苏凡眉峰微蹙,低语如风:“金榜现世,杀劫启程。”
这般异象,
他记忆里并无只言片语的记载。
可此刻亲身感受——
灵气撞入经脉如潮拍礁石,神识扫过似有万钧重压,
纵是心性沉稳如他,也不由心头一震:此等伟力,何其惊世?
当然,他也清楚得很:
眼前这金榜,并非真正执掌封神权柄的至宝。
真正的封神榜,尚未出世,更未择主。
它只会落入天命所归之人手中,由其代天敕封、定鼎神位。
而今所见,不过是杀劫降临前,天地自发吐纳的一场预兆!
他身后,
以伊尹、仲虺为首的七十二贤,双目颤动,瞳中却迸射出灼灼神芒,似要焚尽虚空。
“呵……”
“封神杀劫,真叫人热血翻涌啊。”
苏凡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
此刻杀劫虽至,他却不慌不忙。
因他在等——等一道消息!
……
同一刻,
五庄观内!
镇元子抬眼望天,金榜初显,他竟未多看一眼,
双眸一阖,神念如电,直坠返本还源的地书本体!
旋即,他依约催动地书,运转如轮,毫不迟滞——
只为自大地胎膜深处,掘出那方沉寂万古的原始地仙界,
就此拉开地书封神的序幕!
轰——!
地书微震,一缕厚重如岳、温润如玉的地脉神光悄然绽开,
仿佛能孕化万物、承载万灵。
刹那间,大地胎膜随之共鸣,沉眠已久的地仙界,应召而醒!
只见——
镇元子十指翻飞,印诀如龙,大地胎膜裹着一方朦胧世界缓缓升起,
那方世界初露峥嵘,便散出亘古苍茫的气息,
悬浮于他头顶三尺,静静旋转,仿若一颗新生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