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这灵根,与天庭蟠桃,终究不是一路。
蟠桃分株,是道祖早布下的棋局——
借灵根繁衍,为天庭广积气运、厚植根基。
放眼诸天万界,极品先天灵根之中,唯此一例。
正如九霄之上,天帝之位,亘古唯一。
……
酆都大帝听完,只随意颔首。
实则,人参果树的来龙去脉,他比谁都熟稔。
毕竟——
日后它还要应一场大劫。
事也不难:西游量劫掀动风云,各方暗手齐出,镇元子顺势推舟,
既让那只泼猴跳脚打转,又悄然搭上佛门这条线,
最终,人参果树稳稳渡过灵根大劫,毫发无损。
谁曾想——
日后那只猴子翻墙捣腾半日,才偷得一枚果子囫囵吞下;
而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却是整整五枚!
身份之别,从来不在言语,而在举手投足之间。
实力所至,便是规矩。
随即,镇元子也是笑道:
“这人参果,得用素瓷盛装,以山泉冲化,方能入口;若沾烟火,顷刻焦枯,再无半分效用。”
话音未落,
镇元子已亲自执壶,将一枚青纹金核的人参果投入白釉茶盏,注入清冽泉水,果肉渐融,漾开一缕微黄雾气。
“酆都道友……”
“请慢用!”
酆都大帝朗然一笑,抬手接过茶盏,轻啜一口——
果浆滑入喉间,舌尖微泛甘凉,随即一缕厚重沉凝的戊土清气悄然浮起,如大地初醒,浑厚而内敛。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纵是先天灵根之首,对一位踏临准圣巅峰的存在而言,终究不过是唇齿间的清欢,聊慰闲情罢了。既不能添半分道行,亦难撼一丝境界,纯粹是尝个味道、品个意境。
……
待盏中余味散尽,
两人话锋一转,终于离了这果子,另起新题。
“呵呵!”
“说来前些时日,文昌帝君入轮回历劫一事……”
“倒真该向酆都道友道一声贺——”
“幽冥地府,又多了一尊祖巫级的准圣战力!”
镇元子笑意温煦,语气里却透着真切的赞许。
圣人投影亲临幽冥,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岂能捂得住?早如风过林梢,传遍三界。
而镇元子对酆都大帝,非但无芥蒂,反倒颇多欣赏。
蟠桃会上,酆都大帝一掌镇压冥河老祖,四亿八千万血神子灰飞烟灭——那场面,看得他拍案叫绝!
当年围攻红云老祖,冥河下手最狠、最毒、最不留余地。如今看他栽在酆都手里,狼狈不堪,镇元子心里简直畅快淋漓。
敌人的敌人,便是天然的同路人。
所以,他才毫不吝啬,亲手摘下十枚人参果,摆出最诚挚的礼数,迎候酆都大帝登门。
当然,这还只是表层缘由。
更深一层,是彼此毫无利益缠绕,甚至在幽冥秩序、地脉归流、阴司律令这些事上,本就暗合默契,大有携手余地。
……
“此番圣人退走之后,”
“轮回威势已昭然于世,天下群修无不侧目——”
“幽冥之势,怕是要顺势跃升,再攀一重高峰!”
镇元子语气从容,目光深远。
“呵呵!”
酆都大帝却只轻轻一笑:“那是日后的事。”
“眼下,尚早。”
几句客套过后,
他不再迂回,干脆利落地掀开底牌:
“直说了吧。”
“本帝今日登门,是想与镇元道友,结一段善缘因果。”
“不知镇元道友,可愿应允?”
话出口时,他目光沉静,落在镇元子面上——
没有强求,也不带压迫,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果然!
“善缘因果”四字入耳,镇元子身形微震,竟豁然起身,周身气息微澜起伏,袍袖无风自动。
酆都大帝这话,分量太重,重得连他也一时难稳心神。
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酆都大帝那副成竹在胸的气度——
仿佛一切早已落子于局中,只等他点头应诺。
……
不怪他失态。
酆都大帝本就深不可测,身份如雾,行止如谜。
更别提蟠桃会上,以大罗之身,碾碎冥河全部血神子那一役,已彻底洗去所有轻慢之心。
如今对方开口便是“善缘因果”,虽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