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惯常温润如古井的眸子,骤然迸出一道灼灼锐光:“本皇不兜圈子了……”
“请帝君赴发鸠山一行,收我女儿女娃入文道门墙,助她挣脱桎缚,重获自在。”
苏凡眉梢微扬。
蟠桃会上,他心头便已掠过一丝揣度……
地皇亲临天庭,岂会只为饮一杯琼浆?
如今一语落地,恰如铜钟撞响,余音铮铮!
可紧跟着,苏凡思绪反倒更深一层——
神农开口所求,竟是要自己帮女娃“脱苦海”?
这事透着古怪!
须知神农何许人也?
人族三皇之一,圣德贯日月,神通镇八荒!
区区一桩救女之事,何至于劳烦外人?
莫说动动口,便是抬抬手,怕也早有万千愿力涌来,铺就坦途!
……
“帝君可是疑我袖手旁观?”
神农忽而轻笑,目光如镜,照见苏凡心绪:“非不愿,实不能也。”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投向东海尽头,云涛翻涌处:
“女娃身陨之后,以心为契、以血为墨,立下天道重誓——精卫填海!”
“借此誓水之盟,方得复生。”
“天道在上,连本皇亦不得违逆半分。”
“单凭我一人之力,破不了这誓锁,才不得不请帝君出手。”
“天道誓言?!”
苏凡瞳孔微缩,心头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怪不得神农束手。
原来不是力所不及,而是道所不容!
若真是为女娃,那今日他踏破南天门,便再顺理成章不过——
这位父皇,怕是早已将万般曲折都盘算透了!
当下,苏凡唇角一扬,笑意清朗:“前辈既来,想必已有破局之策?”
“但说无妨,晚辈自当尽力。”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说到底,若无人族三皇五帝默许,当年一条小小蛟龙,哪能在人族疆域开坛讲文、授业传道?
更遑论今日文气冲霄、名动诸天!
诚然,龙族图腾之尊、应龙旧谊,确是添了一把火。
可恩义就是恩义,情分就是情分——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况且,苏凡的文道根脉,本就扎在人族沃土里,
离不得三皇五帝的扶持与点化。
人情债,最是滚烫难还,也最是刻骨铭心。
如今能以一事,偿昔年照拂之恩,
于公于私,皆是两全!
他信神农——
既肯亲至,必已谋定而后动。
那又何必瞻前顾后,徒耗光阴?
“呵呵!”
神农朗声一笑,眼中满是赞许:“帝君果然通透!”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
稍作思量,他便徐徐道来:“本皇知帝君文道已臻化境,字字含锋,篇篇生光。”
“但细察之下,尚缺一道筋骨——文脉之魂。”
“故而恳请帝君执笔著述,将女娲之誓、精卫之志,郑重编入文道典章!”
“使之成为文道薪火中,一道不灭的精神烙印!”
说到此处,神农神色一正,补了一句:
“若帝君信不过本皇一句承诺……”
“此番,本皇愿以人皇之名立誓——欠帝君一个真真切切的人情。”
人族自有文祖仓颉,道行之深、造诣之高,远超苏凡。
可神农心里清楚:
仓颉走的是铸字立言之路,而苏凡开辟的,是一条以文载道、以道养人的新径。
两条路,各有千秋;
但能撬动天道誓约的那把钥匙,只握在苏凡手中。
……
听到这里,苏凡已然洞悉神农全盘用意。
女娲所立天道之誓,正是“精卫填海”。
而那东海,浩渺无垠,仙岛星罗,灵脉纵横——
此誓,本就是一场永无尽头的奔赴。
多得数不过来!
其中!
声名最响的,莫过于截教圣人通天教主的道场——
金鳌岛碧游宫!
就矗立在东海仙山之巅。
单凭这一条,
纵是地皇神农氏这等至高存在,也绝无可能帮精卫把东海填平。
圣人根基,谁敢撼动分毫?
所以,不出所料,精卫填海这事,压根儿没戏。
哪怕地皇神农真想出手……
也办不到!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