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位妖师,并无多少敌意。
道理很简单——立场而已。
他既非镇元子,亦非五庄观门下,与鲲鹏素无旧怨,
自然谈不上恨,更不必强装仇雠。
反倒是他自身文道,
因撰书立道之功,早已融汇人道之文、幽冥之鬼文……
如今撞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岂肯错过与鲲鹏老祖切磋之机?
若能顺势纳妖文入己道,
以人文、鬼文、妖文三道为基,聚顶上三花,
或可一举叩开大罗道门!
于是乎,两个明白人,一点就透。
谁能想到?
就在交出周天星辰幡前一刻,
鲲鹏与苏凡还在刀锋相抵、杀气冲霄;
可不过一瞬之后,
幡尘落定,恩怨暂搁,
两人竟已相对而坐,煮茶论道——
这翻脸如翻书的变奏,
任谁看了,都得愣上一愣。
可若放在洪荒来看,
却再寻常不过。
苏凡也好,鲲鹏也罢,
他们眼中的世界,从来只讲利害二字。
或者说,
整个洪荒的规矩,本就如此:
宝物当前,生死不论;
事毕局定,笑谈风月。
瞧瞧封神劫后吧——
阐教弟子前脚还在元始座下听道,后脚便能转身拜入西方教门庭。
为求长生久视、大道可期,连道统都能易帜,
区区一场对峙,又算得了什么?
归根结底,
不过是岁月太长,长到连执念,都熬成了权衡。
漫漫时光长河奔涌不息,万般因果终将尘埃落定,唯大道恒存!
所以——
各谋其利、坐而论道,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更何况!
鲲鹏老祖与苏凡之间——
一个立文庙,执人族教化之牛耳;一个创妖文,开万妖启蒙之先声。
彼此道路如双峰并峙,气韵相通!
自然能推心置腹,彼此印证,互为镜鉴。
……
“妖师鲲鹏,果真名震寰宇!”
“且不论修为深浅,单是这份胸襟与远见,已非寻常大能所能企及!”
此时!
连酆都大帝心头也泛起一丝由衷钦佩。
而妖族一方——
十大妖圣目光如炬,何等老辣?
他们分明察觉:此战之后,妖师鲲鹏对苏凡的态度,竟骤然一变!须知——
此前鲲鹏虽忌惮苏凡身份,却始终端着前辈姿态,言语间带着几分俯视意味。
可眼下——
那眼神里,竟悄然多了一分郑重,一分平视,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敬意!
这般转变!
以鲲鹏老祖素来孤高自持的性子来看,简直匪夷所思,却又确凿无疑!
毋庸置疑!
这一战,苏凡已真正叩开了鲲鹏老祖的心门。
于是——
接下来之事!
酆都大帝也好,十大妖圣也罢,乃至诸位妖神,皆属局外之人。
显然——
再留于主殿,已是不合时宜。
稍作迟疑,两方人马便默契退去。
偌大主殿,只余苏凡与鲲鹏老祖二人相对而坐。
毕竟,文道玄妙,非亲证者难解其味;
听不懂,参不透,硬杵在旁,反倒失了分寸,惹人侧目。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