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是苏凡平生所见最磅礴的天道功德!
金光如瀑,在他头顶盘旋不散,
将他映照得宛若一尊初铸的功德金身。
然而此时,苏凡却陷入两难:
这般海量功德,究竟如何处置?
是尽数纳为己用,一举踏破桎梏,登临大罗金仙之境?
还是尽数灌入文道书,助其蜕变为更高阶的功德灵宝?
亦或凝于脑后,炼成不朽功德金轮,自此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功德者?
说到底,选择太多,反而令人踌躇。
……
苏凡正迟疑着。
他原计划,借这场天道功德为引,顺势自立神位。
可设想是一回事,真金白银到手,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他忽然发现——
想借此功德证“文道帝位”,行不通了。
原因直白:
这份先天功德,源于补全轮回,
又因他参悟幽冥权柄、彻悟轮回之道而得加持。
若强行以此证神,
所立神格,必属幽冥轮回一系,
绝非文道体系所能容纳。
这,反倒成了横在他面前的一道死局。
并非不愿……
自证幽冥轮回的神位,远不如踏稳文道帝座的根基。
事实上!
幽冥轮回哪怕只泄出一缕神职权柄,都足以引得洪荒群雄撕破脸皮、血溅三尺!
可偏偏——
苏凡早年立道,便已将全部心力倾注于文脉之上,所有根基皆扎在人族气运深处;如今又握有造字台这等直指本源的悟道至宝!
他岂肯抽身而退?
若是在初临此界那会儿,骤然撞上这般机缘,苏凡定会毫不犹豫攥紧幽冥神位!
但如今——
他在文道之路上,早已凿山开路、筑坛立碑,布下了层层叠叠的因果与烙印。
真要斩断重来?
他自己心里清楚:做不到。
毕竟!
金仙道果既成,再妄图另起炉灶,无异于自毁道基,是洪荒修士最忌讳的歧途!
试想——连道心都摇摆不定,朝秦暮楚,何谈登临绝顶?
……
文道,弃不得!
那就只能推开幽冥神位。
可推开了,新的困局立马浮出水面——
若苏凡直接吞纳这浩荡天降功德,修为必如沸水冲堤,瞬息跃入大罗金仙之境,当场凝就大罗道果!
而此道果,注定烙印着生死轮回的法则纹路,
绝非文道所孕之果!
一旦跨入大罗门槛,往后每一步,都只能踩在轮回之轨上,再难折返文道正途。
文道帝位?
从此彻底断绝。
归根结底,只有一句铁律:
想借今日功德自证神位?可以——但唯独只能证幽冥轮回之神!
盖因这份功德,本就是补全轮回残缺所赐,
生死之道,避无可避,绕无可绕。
可若将这先天功德,尽数灌入文道书卷,或炼入脑后功德金轮……
苏凡心头又隐隐发烫,不甘如刺。
须知——
洪荒已非开天之初那般粗疏混沌,漏洞百出、功德遍地可拾。
毫不夸张地说:
自道祖鸿钧合道、天道圆满之后;
地道亦随平心娘娘证圣而彻底稳固;
此番轮回补全之功,便是天地间最后一块未被分食的先天功德肥肉!
往后岁月,再无此类天赐良机。
所以——
自证神位的窗口,仅此一回。
错过,便是永诀。
一时间,纵使苏凡见多识广、心志如铁,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进不得、退不得,两难如绞。
……
……
眼看苏凡头顶功德如海,久久悬而不决,似在反复权衡。
幽冥深处,不少存在悄然生感,纷纷分出一缕灵识,悄然落于他周身。
连平心娘娘亦不例外。
以她圣人之能,一心万用不过举手之劳,转瞬便洞悉前因后果。
随即,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
下一息——
一道清越声音,不疾不徐,直落苏凡耳畔:
“自证神位吧。”
此言一出,苏凡身形微顿,愕然怔住。
不知这轻飘飘五字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然而答案,转瞬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