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间,他坦荡道出自己人族夫子的身份,
细述早已成稿的《人书》,以及眼下正要铺开的第二卷——专写阴司百态、魂魄归途的鬼道篇章。
“嗯?”
平心娘娘眉梢微挑,心头略起涟漪:
“《鬼书》?”
但她并未追问,反倒眼底悄然浮起一丝兴味,
仿佛指尖触到了一缕飘忽不定的机缘线头。
“倒真有点意思。”
她声音轻缓,目光柔和,却自有千钧分量。
哪怕久居幽冥,她亦借人族气运感知过苏凡的才学与分量——
对这夫子,她是信得过的。
若《鬼书》真能问世,确能反哺六道轮回些许气运,
虽不至撼动根本,却也算一泓活水,润泽阴司。
可话说回来——
六道轮回之枢,终究系于转世投胎之上。
一部书成与否,动摇不了轮回大势。
反而,若书成之日,苏凡必会分走一丝轮回权柄所系的气运。
这买卖,明摆着是舍己利人。
换作旁人,或可一笑应允;
但平心娘娘纵有大爱,亦非滥施恩义之人——
岂会因几句空话,就把掌中轮回气运,白白割让出去?
所以,当她说出那句:“不过……”
笑意敛尽,嗓音清越如玉磬轻击:
“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会点头?”
……
话音落地,殿外轰隆震颤陡然清晰——
纵有护殿大阵隔绝声响,可那一波波撕裂虚空的恐怖余波,仍如潮水般隐隐透入。
此刻,苏凡无暇分神去听战况如何。
只在心底无声一叹:“果然……”
“哪有这般轻易的事。”
好在他早料到这结果。
深知能屹立于圣人之下的,没有一个是靠运气堆出来的。
这位平心娘娘,纵然慈和宽厚,也绝非任人拿捏的善菩萨。
他神色未变,腰背挺直,语气愈发恳切:
“小仙自然明白,单凭几句话,就想请娘娘鼎力襄助,实属痴心妄想。”
“但我愿为此,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
“哦?”
平心娘娘唇角微扬,眸光如春水初漾,悄然浮起一缕兴味:
“什么代价?”
果然!
她主动开口追问,便是无声的松动。
苏凡略作思忖,随即朗声应道:
“此番入幽冥,我察得轮回根基尚虚,六道脉络未固,处处显出仓促与残缺。”
“想必娘娘所化六道,尚未达至圆融无碍之境!”
“我愿为娘娘筑刑狱、立地府、设阴司、分职守、理纲常……”
“直至幽冥界秩序井然,运转如环,再无滞涩!”
“此乃我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