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彻骨的死气!
不是衰败,不是枯槁,而是连“腐朽”都尚未开始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切牵连生机的法则、大道,仿佛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掐断,寸寸崩解,再无半点回响。
整座幽冥轮回之地!
唯有死意。
浓得化不开,沉得压碎神魂——死到尽头,仍是死,终归于空无……
更令苏凡心头微震的是:
脚下这片幽冥轮回,竟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仿佛本该撑起天地的梁柱,缺了一根;本该流转不息的命脉,断了一截……
这感觉!
与当年踏足洪荒时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
“此处不过是个半成品的幽冥界,骨架未立,血肉未生。”
“难怪法则残缺,道痕驳杂。”
苏凡低声道,眉宇微蹙,却已了然。
……
或许正因身负人族香火气运,他对天地气机的起伏格外敏锐。
事实上!
岂止是法则粗疏?
连这幽冥轮回的地基,都像仓促垒起的土台——松散、单薄、处处透风……
谁敢信?
泰山,群山之首、五岳之宗,竟连一位名正言顺的执掌者都没有!
此刻山上,
零星散修各自开洞立府,如萤火般散落山腰山腹。
无人敢踞主峰,更无人敢称“泰山之主”!
殊不知——
并非他们不想占,而是……不敢碰!
泰山位格太高!
是日轮初升之地,万灵朝拜、百神避让。
更何况,自上一量劫起,平心娘娘便亲临此地,以大法力劈开阴阳界限,定下生死分野。
若无匹配的德行、功果与位格,
强行登临?
轻则道基溃散、神魂灼裂;重则当场灰飞烟灭,连转世之机都断得干干净净。
苏凡记得清楚:
泰山之主,长年空悬。
直至封神大战落幕,才由封神榜钦点——
黄飞虎受封东岳大帝,坐镇泰山;其子黄天化敕封炳灵公,统辖三山正神!
由此足见——
这幽冥轮回,究竟残破到了何等地步!
……
……
然而!
眼前这荒芜景象,落在苏凡眼中,非但不惊,反而笑意渐深。
残缺?太好了!
换个念头想——
越残缺,意味着空白越多;空白越多,功德就越厚、越实、越不可推拒!
这般天赐良机,
对苏凡而言,自是求之不得!
“看来……”
“待会儿面见平心娘娘时,我腰杆又能挺直几分了!”
他心中默念,眼底亮光灼灼,毫不掩饰。
他看得分明:
巫族战力无双不假,可论起治世安邦、构架天地,却是束手无策!
否则,怎会任这幽冥轮回拖沓至今,徒令黄泉淤塞、阴气倒灌,愈积愈重?
边思边行,
苏凡悄然绕开翻腾的黄泉血流,身影在幽冥深处渐行渐远,一心寻向六道轮回的枢纽、平心殿的所在。
若在从前,
这般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金仙修为,在巫族眼皮底下,怕是连逃出三里都难。
可今时不同往日:
应龙护道,近在咫尺。
他进退自如,无所忌惮。
……
幽冥轮回中。
苏凡已深入极渊。
可一路所见,
竟无一处阴司衙门,不见半座幽都城池。
整片幽冥轮回之地,原始得近乎蛮荒——
只有无垠、只有空旷、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荒原。
后世耳熟能详的鬼门关、望乡台、酆都城、十八层地狱……
通通杳无踪迹。
唯有一条黄泉路,绵延不绝,望不到头。
它静默无声,却似有魔力,牵引着苏凡一步、又一步,不由自主向前。
黄泉路上,
天幕铅灰,大地皲裂,赤土干涸如千年尸皮。
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他瞥见了成群结队的鬼物,也撞上了游荡的僵尸族群。
这幽冥地界,并非巫族一家独大。
除却那些横扫八荒的巫神,尚存许多弱小生灵:
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