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疏离,断然回绝:“承蒙商君厚爱,实感荣宠……”
“可我所求,唯文道一途,心无旁骛,不涉人族权柄之争,怕是要让商君失望了。”
见苏凡神色沉静,不为所动。
为首那名截教弟子,却未就此罢休。
反倒上前半步,语调恳切:“道友且慢应下,容我细说分明!”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扫四周。
待察觉文庙上空浮着一层温润厚重的人族气运,如云如雾,悄然遮蔽天机——这才压低声音,郑重开口:
“道友可知,眼下人族执掌洪荒气运,正临一场滔天杀劫?”
“劫起之时,无人可脱身局外!”
“若无远谋,稍有不慎,便将神魂俱灭,道基崩摧……”
“我截教同门早以天机推演,洞悉大势——”
“夏势已颓,商运正炽;商君身负天命紫气,乃下一任人王不二人选。”
“若我等襄助其登临人皇之位,”
“日后既可分润人族气运,更可立于大商正统之基,”
“借王朝龙脉、万民愿力淬炼己身,修行一日,堪比十年苦功。”
“岂非胜过孤灯枯坐、闭门参玄百倍?”
……
听罢这番话,若非苏凡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几乎要失笑出声。
这些圣人门徒,大约真是在九霄云外站久了,只看得见自己脚下的云阶,却看不见别人早已踏上了山巅。
说什么“分润人族气运”,说什么“借王朝龙脉修行”——
这些话,还用他们来点破?
他一手立文庙、开秩序,引文气如江河奔涌;
他亲撰典籍、设科举、定礼乐,以字载道、以文铸魂……
图的什么?
不正是为人族扎下气运根脉?
否则,何来今日九州处处书声琅琅、庙宇林立?
又怎会有夫子庙香火绵延,遍及四海八荒?
眼前这位截教弟子,竟还摆出一副指点迷津的姿态,跟苏凡谈气运、论正统——
荒唐得令人莞尔。
此时,苏凡面无波澜,垂眸静听,仿佛正在虚心受教。
可心底早已澄明如镜:这群截教弟子,能说出“借王朝运势”这等话,足见眼界窄、格局小。
小聪明确有几分,但观势之眼、识局之心,终究差了一截。
……
苏凡并未辩驳,只静静望着他们意气风发的模样,心头轻轻一叹。
他此刻彻底明白,为何他们只是记名弟子。
入劫而不觉,如盲者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