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所至,山川低语,草木侧耳。
此人,正是苏凡。
九州浩荡,秘藏万千;
而对素云来说。
兴之所至,他常会仰卧于清波之上,在人族疆域的江河间随波浮沉。
……
自然。
苏凡也悄然踏访过一座座部族聚落。
自人族诸部,至东夷各族。
细察各族炊烟袅袅里的悲欢离合!
细察异族栖居的山川风土、寒暑霜露!
……
丈量人族的光阴长卷!
每每行走千里,便有灵光迸发;笔走九州,字字皆是所见所思。
这何尝不是一场深沉修行?
悄然催动着苏凡的【人书】脱胎换骨。
日渐厚重!
……
“九州山河,已尽数走过——该归家了!”
这一日!
苏凡历时三百年遍历人族九州后,终返七曲山。
纵然踏遍九州,终究是客旅天涯。
可当足尖踏上七曲山青石阶的刹那,心头一暖,如倦鸟入林……
到家了!
端坐文院高台,目光沉静,俯览四方。
而脑海深处,却奔涌着九州大地上一幕幕鲜活图景:
一半心神,沉醉于人族烟火的律动与呼吸;
另一半心神,执笔不辍,墨落成章。
就在这般物我两忘之际,整座七曲山悄然氤氲起浓烈文气,如雾似霭,流转不息。
轰隆!
轰隆隆!
……
人族圣地,火云洞。
此刻,三皇五帝与诸位先贤,齐齐感应到那沛然莫御的浩荡文光。
其势之盛,竟与三百年前文气初开、天地同庆时分毫无二致!
于是——
纷纷睁目。
目光瞬破虚空万重,直抵七曲山文院之中,落在伏案挥毫的苏凡身上。
此时的苏凡,已臻澄明之境。
唇角微扬!
那是心底最本真的欢喜,因文字落纸、大道成形而自然流露的笑意。
见此一幕,火云洞中诸多大贤无不动容。
尤以少康为甚!
他久久凝望苏凡,喉头微动,声音轻颤:“夫子他……”
“嗯。”
文祖仓颉颔首含笑:“正立言成文!”
身为文道之始,仓颉一眼便知——苏凡笔下,将诞生一部撼动文脉根基的煌煌巨典。
“三百年行脚九州,只为著此一书!”
天皇伏羲抚须而笑:“不愧文道夫子,真乃顶天立地之大手笔!”
……
七曲山,文院之内。
当【人书】最后一笔收锋,墨迹未干。
苏凡缓缓抬首,神思清明。
旋即起身,毫不迟疑——
将手中文道之书凌空一展,祭于文院穹顶之上。
刹那间!
书卷如天幕铺展,光华万丈。
映照出:
九州莽莽青山,层峦叠翠;
星汉西流,水天相接;
万族生灵,飞禽走兽,精怪山魈,熙攘其间。
万千景象交叠轮转,尽显人族大地上的众生百态、生生不息。
下一瞬!
一道磅礴文气,如怒龙腾渊,冲霄而起。
恢弘壮阔,浩然无极。
“今日,吾苏凡著成【人书】——文火长燃,文道不朽!”
声出如钟,震荡八荒。
自文院扩散,直贯三万里。
人族九州凡有夫子庙、文院之处,皆浮现出此番景象。
顷刻间!
无数文道学子仰首而视,肃容拱手,随声应和,声震云霄:
“文道不朽!”
……
文道之书横空出世,搅动整个人族气运!
【人书】光耀九州的一瞬,便被各方势力敏锐察觉。
最先洞悉者——
正是人族圣地火云洞中的三皇五帝。
“好一个‘文道不朽’!”
良久,一声由衷赞叹,在火云洞深处悠悠回响。
连这些执掌人族命脉的至圣先贤,亦为之动容、为之击节……
龙族圣地深处。
正闭关参悟玄机的应龙,忽而心神一震。
双目豁然睁开,灼灼望向人族方向!
他身旁,老龙王敖煌正冲击大罗之境,周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