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掂分量,而非起杀心。
苏凡只垂眸浅笑,并不接招。
他看得清楚——敖光眼里没煞气,只有不服气。
不服父亲抬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龙王。
这念头,苏凡懒得驳,也不必驳,只等敖煌开口便是。
——他当然好奇:
这位即将叩响大罗之门的老龙王,为何独独盯上自己?
又究竟图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敖煌扫了敖光一眼,未作训斥,
转而直视苏凡,神念如丝,悄然钻入其识海:
“小友……可曾拜见过应龙大人?”
苏凡心头一震。
原来绕来绕去,竟是为这个?
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
应龙传法,岂是遮掩得住的事?
那位前辈出手时虽无声无息,可天地气机早已悄然改弦更张。
敖煌身为东海之主,修为通天,
察觉异动,不过是呼吸之间。
电光石火间,苏凡已理清脉络。
于是坦然点头:“应龙大人确曾赐下一场大造化。”
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该说的说了,不该露的,一字不提。
敖煌听罢,眸中精光一闪,暗叹果然如此。
心底那点艳羡,几乎要漫溢出来——
能扛住三九仙劫,已是凤毛麟角;
再得应龙亲授,等于手握龙族至高传承的钥匙。
他几乎已能望见:
此子将来腾跃云海、搅动星河的模样。
甚至……
未必逊于自己当年。
世间龙族何止亿万,
能入应龙法眼者,唯苏凡一人耳。
得其亲传,已是天命所归。
又顺利化身为人间夫子,受万民敬仰、享百世香火。
这就是背后有靠山的硬气,这就是天赋够强的资本!
真叫人眼热!
“小友福缘深厚啊!”
“此番得应龙大人垂青,机缘天降……”
“假以时日,怕是要与老朽平辈论交了。”
老龙王敖煌含笑开口。
他凝望渡劫中的苏凡,言语间已不见俯视,只剩坦荡相待。
外界。
一目了然。
苏凡与敖煌的密谈,外人半点不晓。
毕竟——
敖煌方才动用的,可是太乙金仙级的法则传音。
若无同等甚至更高的道行,连一丝余韵都截不住。
所以。
满场水域龙王,连同敖光在内,只能屏息静立,干瞪着眼!
虽听不见字句,可那群久浸权柄、惯察风向的老龙,哪能看不出端倪?
敖煌眸中那份不卑不亢的平视之意,早已跃然眉宇。
在他们眼中,这场对话之后,老龙王对苏凡的态度,可谓判若云泥。
先前——
纵然赞叹其根骨卓绝、悟性惊人,语气里却仍是长辈看后生的慨叹,带着三分怜惜、七分疏离。
而此刻——
分明多了几分郑重,几分礼遇,几分真正意义上的平等相待!
这般转变,搁在敖煌这等身份上,堪称石破天惊。
可它偏偏就发生了,实实在在,不容置疑。
以这些水域龙王的眼界与资历……
他们自然咂摸出其中分量,越是咂摸,越觉心头震颤。
身为一方水域之主,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四海龙王与水域龙王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水深,更是天堑般的位阶鸿沟。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这念头,如钩子般牢牢挂在每位水域龙王心尖上。
不多时,法力结成的传音屏障悄然消散。
敖煌接下来的话,终于掀开了谜底。
“小友如今的道行,”
“再执掌洗砚池这等小域,未免屈才了。”
敖煌语声轻缓,笑意却沉得耐人寻味。
“光儿!”
“既如此——”
“便将小友的敕封水域,升格为七曲河。”
全场骤然失声。
池龙王?
一跃而成河龙王?
这步子跨得……未免太猛!
按龙族铁律,龙王品阶每升一级,都得实打实积攒降雨功德、调和水脉、泽被苍生。
怎可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