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
水下暗流,远比水面汹涌。
就连如今的苏凡,也仅能触到冰山一角。
唯一能笃定的是——
龙族,远没他从前想的那么式微。
“龙族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幽深。”
苏凡悄然攥紧袖口,心中警铃轻响。
不管如何,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壮。
龙族纵使凋零,被人踩在脚下喊“泥腿子”,那也是自鸿蒙初辟就盘踞天地的古老血脉。
况且——
哪怕经历龙凤大劫,强者十不存一,
休养至今,依旧有数位老祖活在世间:
白帝苍龙,镇守西方;
圣兽青龙,巡天司春;
还有那位曾力挫蚩尤、生擒夸父、镇压巫支祁的应龙!
这些名字,哪个不是震得八荒抖三抖?
正因如此,苏凡才愈发困惑:
以东海龙宫这等分量,怎会在日后被人轮番登门搅局?
哪吒抽筋剔骨、八仙踏浪争锋、孙悟空抡棒砸门……
仿佛东海龙宫,成了谁都能来刷两笔战绩的试炼场。
可眼下所见,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这一切,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倘若东海龙宫真如此不堪,早该被各方势力撕扯得七零八落了!
所以——
唯一说得通的推断,便是龙族在藏锋!
东海龙宫在演戏!
借低头示弱之态,换腾挪辗转之机;以退让为饵,钓的是更大的乾坤。
“呵……”
“我先前那点揣测,未免太想当然了。”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大清若浊,大屈即大伸——这手以退为进的功夫,玩得真妙!”
“龙族,果然深不可测。”
苏凡心底轻叹,指尖一翻,已将请帖递出。
而就在他打量龟丞相的同时,对方也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
灵光扫过请帖,目光触及落款姓名,瞳孔微缩,眉梢倏然一挑:
“洗砚池龙王?”
龟丞相着实意外。
身为东海龙宫总管,他掌理天下水脉,对各处水域龙王的底细,向来门儿清。
更别说,他是东海龙王身边最贴身的人,苏凡的事,他早有耳闻。
百年前,苏凡渡劫那会儿,东海龙王就曾亲自过问——那时还只是个初登仙途的小辈。
可眼下呢?
不过百年光景,竟已稳坐玄仙之位?
龟丞相心头一震。
哪怕走的是三九仙劫正途,证得天仙果位,也已属罕见;
可这百年间,从天仙跃至玄仙……
快得近乎妖异!
偏偏他一眼看穿——苏凡气机沉凝,道基如磐,毫无浮躁虚妄之象。
这份扎实,配上这等速度,连他这位金仙修为、执掌龙宫千载的老管家,都不由暗暗心惊。
须知,就连他追随的东海东王,当年也是龙族公认的绝世奇才,
可走到玄仙境界,仍耗去一千二百余年。
而苏凡?
满打满算,不过百年罢了。
百年,自天仙而玄仙——光是想想,都叫人头皮发麻。
念头飞转之间,龟丞相再望向苏凡,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又想起此番龙王宴的真正用意,神色顿时愈发谦和,拱手一笑:
“请进!”
堂堂金仙,竟用“请”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只余三分敬意、七分郑重。
旁边几位早已到场的龙王闻言,齐刷刷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凡身上,
好奇中带着掂量,审视里藏着试探。
说来也怪——
他们这些水域龙王,素来不热衷听龙族闲话。
可有些事,压根不用刻意打听,风自然就吹到了耳边。
比如苏凡。
这位洗砚池龙王,实在太过扎眼。
先是一举扛过三九仙劫,已是惊人;
更别提他在人族那百年——
硬生生掀起一场文气狂潮,开启万古未有之文运纪元。
九州大地香火蒸腾,文气如柱,直贯九霄,经年不散。
那阵势,哪是低调?分明是把名号刻进了天地法则里!
如今九州处处立夫子庙、建文院,连江河湖海里的水族小妖,都能随口背两句《劝学》。
他们这些守着人族水域的龙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