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独坐庭院,看云卷云舒,听风过竹林,于无声处参悟大道。
在其余人族学子眼中,
这,才真正是夫子该有的姿态——不争不显,却自有万钧之力;不言不语,而天地皆闻其声。
说来也奇。
对修行者而言,光阴似水,不过指尖流沙。
这一日。
苏凡正与少康对坐煮茶。
身为当今人族共主,少康天资卓绝,奈何长年操持国政,沾染太多尘劳烟火,心神早被政务磨得粗粝。
此时的他,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眉宇飞扬、眸光灼灼的青衫少年。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须发霜白、脊背微弯、步履略显滞重的夏朝人王。
反观苏凡——
仍是温润如玉,清朗如松,一袭素衣,一身书卷气,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失了准头,不肯留下半道刻痕。
这般反差,乍看突兀,但在洪荒大地之上,却稀松平常。
青竹焙出的茶汤澄澈,氤氲着微香。
少康握盏的手稳如磐石,可那双多年未曾泛波的眼底,忽而荡开一圈轻澜,旋即又归于古井无波。
为王数十载,心性早已千锤百炼:“夫子,久违了。”
苏凡颔首,目光温和:“这些年……人族蒸蒸日上,你担得起‘中兴’二字。”
少康确已蜕变至极。
复国时血火淬骨,中兴时孤灯熬心,人王威严早已刻进骨子里,压得肩头沉甸甸的。
可世事难两全。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终究抵不过天人五衰之律——
苏凡凝神一察,便知他寿数将尽,顶多再有三五载光阴。
“得夫子一句‘中兴’……”
“少康此生,不负师恩。”
话音微顿,他眼底掠过一丝旧日光影:“当年夫子曾言,待我功成身倦,可归文院安歇。”
“这话,还作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