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墨蛟,早已脱胎换骨——
额上独角尽消,代之以一对峥嵘龙角,角势凌厉,吞吐云气;
周身气韵亦彻底蜕变:
昔日是潜渊蛰伏的蛟影,今日已是初具仙灵气象的真龙之形!
更惊人的是,他身上弥漫的气息,竟悄然贴合文道脉络——
幽邃如古卷藏锋,沉静似砚池凝墨,字字含机,句句蕴理,隐隐透出人族文心独有之清刚与深意!
嗖!
化龙既毕,漫天仙雨骤然敛尽,仿佛从未降临。
下一瞬,他龙躯轻颤,竟似融进虚空褶皱,杳然无痕;
再现身时,已化为人形——
墨青长衫垂落如瀑,身形挺拔如松,面如冠玉,眸若寒星,目光扫过之处,似有墨香浮动、书声低回。
手中握着一卷竹简,青丝束发,举止从容,温润如玉,端的是芝兰生于幽谷,书卷气扑面而来。
“成了!”
“从今往后,我便是渡过三九仙劫的天仙之身……”
证道天仙四字出口,苏凡自己也怔了一瞬。
纵有预感,真正落地之时,仍觉恍如梦中。
毕竟——
三九仙劫,向来是仙途第一道断崖,号称“万妖止步,百圣折翼”。
自道祖鸿钧合道以来,天道圆融,众生同契,无论天赋高低、出身贵贱……
欲登仙阶,必经此劫,无可绕行!
譬如——
蜕凡四境之后,成仙唯一正途,便是渡劫。
其中,天仙极境,允渡三九仙劫;
金仙之上,方可迎六九雷劫;
至于大罗金仙,方有资格直面九九重劫,叩问混元!
果然如此!
可苏凡偏偏以一介墨蛟之躯,硬生生扛过了三九仙劫。
消息若传开,怕是连老龙王都要揉眼再看……
良久。
苏凡才缓缓回神,指尖轻叩井沿,忽而朗声一笑:“原来如此——这次全赖我押对了文道这条路!”
“所以……”
“才能借文气为骨、墨韵为筋,一举劈开雷劫!”
的确不假。
苏凡表面只是个守着八卦井的小井龙王,可他还有另一重底牌——
穿越者!
那来自异世的见识与格局,早将他托举到寻常修士仰望不及的高度。
因此。
不过须臾之间,所有关节便如珠落玉盘,叮当贯通。
更关键的是,这场渡劫,让他真正尝到了文道的滋味——不是虚浮辞藻,而是字字生锋、句句凝煞的真章!
念头既定,他也不多耽搁,转身就要回井中闭关沉淀。
岂料——
目光刚落回八卦井,井水竟倏然亮起!
白光腾跃,似焰非焰,似雪非雪,在井壁间灼灼燃烧。
连井底沉沙都被映得晶莹剔透,仿佛铺了一层碎银。
眨眼之间!
井中水波翻涌,一道道龙蛇游走般的文字凭空浮现,蜿蜒盘旋,墨中泛金。
“嗡——”
苏凡抬眸。
只见一柱纯白光焰自古井升腾而起,直刺云霄。
这光,凡人肉眼难察,唯龙族血脉或通灵之辈方能窥见一二——
它正是龙王位格的显化之相。
寻常观其色泽,便知龙王品阶高低:
井龙王、池龙王、潭龙王,皆燃白焰;
湖龙王、河龙王,方得蓝焰澄澈;
至于紫焰、金焰?那是连东海龙宫都极少敕封的至高名号,眼下苏凡连边都摸不着。
此刻,那白焰骤然暴涨,炽烈如熔,分明已是位格跃升之兆!
龙王位格晋升,并非天庭神道那般按部就班炼香火、积功德,而是一种权柄加身、血脉提纯的“敕封之变”。
龙族虽奉天庭为尊,但龙王位格却由四海龙宫亲授,天庭非但不禁,反而乐见其成——
正神需镇守一方,龙王亦要统御水脉;
天庭得龙族稳住八荒水运,龙族则借敕封反哺族裔,洗髓锻魄、扩增威压。
彼此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眼下这异象,正是要将苏凡的井龙王位格,拔高一阶!
晋升之路,无外乎两条:一是天庭神道册封,二是四海龙宫敕令。
苏凡才刚证得天仙,天庭名录尚未来得及记上一笔,自然轮不到那边开口。
答案呼之欲出——必是四海龙族动了手笔!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一道青鳞卷轴破空而至,悬于井口,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