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居不易,打骨折的凶宅
着架子,被这话一呛,脸上横肉都抖了一下。

    他拍桌子的手顿在半空,瞪着李西安愣了两秒,随即“砰”地一掌拍实了,整张桌子都在颤。

    

    “小子,你特么以为这差事老子乐意干?”

    虎爷嗓子都劈了,眼圈发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十来年了,你们看见的是我收灵石、摆谱子,谁看见老子全家被人堵在巷子里砍?我儿子脑门上那道疤,到现在还往外翻肉!”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横飞,像是在肚子里憋了太久,终于逮着个话头往外倒:

    “你们觉着护卫队该满街跑?行啊,灵石你出?那些崽子一个月不发饷,第二天就能把老子脑袋挂旗杆上!我涨价?我不涨价你养他们啊?”

    

    说着说着,他声音又低下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倦意,像是个被磨平了脾气的糙汉,终于卸了硬壳子:

    “老胡知道,我当初就不该接这破摊子……黄云城那帮大掌柜的嘴皮子一碰,我就得在这儿当牛做马。”

    “得罪人的事全我干了,好处呢?好处就是他妈的全家提心吊胆过日子。”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嘎吱”一声惨叫。

    虎爷抹了把脸,语气从炸裂变成了疲惫的嘟囔:“你们嫌贵,我还嫌命短呢。”

    

    一番话,道出了乱世之中底层管事的无奈,胡有福连忙在一旁连声安抚,顺着他的话劝解。

    李西安站在一旁,心头的火气也渐渐平复,心里了然,虎爷虽傲慢贪利,却也有自己的难处,并非全然无理取闹。

    他压下情绪,上前一步,对着虎爷微微拱手,语气诚恳:“虎爷,方才是我言语冒犯,还请您不要计较。”

    

    虎爷瞥了他一眼,见他态度端正,又有胡有福从中说和,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沉吟片刻后,虎爷伸手指着地图上东街的两个标记点,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买不起完好的房源,我手里还有两套别人退回的,直接打骨折价,五十下品灵石一套,你们要是能接受,就选一套。”

    

    胡有福连忙凑到地图前,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看清位置后,脸色瞬间大变,满脸诧异:

    “虎爷,这两套院子……前段时间刚被匪徒灭门,死了一大家子,是出了名的凶宅啊!”

    

    “废话,没死过人,能五十块灵石卖给你们?”

    虎爷一脸理所当然,丝毫没有隐瞒,随即又补充道,“放心,院子里的尸体、血迹早就彻底清理干净了,你们买回去,自己换门窗、铺床板,怎么收拾我们一概不管。”

    “另外,每个月交十块下品灵石的保护费,护卫队照常巡逻,要是不交,你们的死活我们就彻底不管了。”

    “第一个月保护费给你们免了,算是给你们一点补偿。”

    

    李西安凑上前,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套——这套院子离胡家药堂极近,步行不过几步路,遇事能第一时间相互照应,安全性大大提升。

    他快速盘算。

    自己仅剩一百三十块灵石,二百块的完好石屋根本买不起,五十块的凶宅价格刚好在承受范围内。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所谓凶宅,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李西安当即开口:“虎爷,我们就要这套,离胡家药堂最近的这一套。”

    

    虎爷也不拖沓,转身进屋拿出一本泛黄的登记册子,李西安当即数出五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虎爷收了灵石,在册子上草草登记好李西安的名字,随手将一串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丢给他,语气冷漠,像是丢掉一个沉重的包袱:

    “手续办妥了,钥匙拿好,自己按着地图找地方,后续琐事别再来烦我。”

    

    说完,便转身回了里屋。

    自始至终,没有带路,没有任何交代,全然不管这院子到底是何模样。

    

    李西安稳稳接住钥匙,冰凉的铜片攥在手心,他看了一眼地图上的院落标记,转头和胡有福对视一眼,转身走出了坊市管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