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满心都是尽快给赵芳找一处安稳的长眠之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抵达那处僻静的坟地。
四周草木枯黄,大大小小的土坟错落分布,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枯草的簌簌声响,万籁俱寂,远离了坊市的厮杀与喧嚣,只剩无尽的悲凉与安宁。
李西安轻轻放下赵芳,寻了一处地势平坦、干净整洁的地方,抽出腰间的精铁剑,以剑为铲,开始挖坑。
他身上本就带着多处伤口,连日厮杀早已让他疲惫不堪,每挥动一次长剑,伤口就被扯得生疼,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挖着,泥土不断翻飞。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大小刚好、规整平整的土坑被挖好,恰好能容下赵芳的身躯。
李西安扔掉长剑,蹲在坑边,看着漆黑的土坑,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缓缓站起身,纵身一跃,轻轻躺进了冰冷的土坑里。
身下的泥土带着刺骨的寒意,包裹着周身,万籁俱寂,只有温柔的月色洒在脸上,静谧又安心。
没有无休止的厮杀,没有乱世的动荡,没有为了灵石奔波的苦楚,没有求而不得的安稳,更没有失去挚爱的剧痛。
这一刻,他竟生出了就此长眠、永远留在这里的念头,陪着赵芳,再也不用受这乱世的苦,再也不用独自面对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可就在这念头滋生的瞬间,赵芳的模样骤然在脑海中浮现:她戴着灵玉镯时满眼的欢喜,她畅想石屋小院时温柔的眼眸,她蜷缩在他怀里说害怕的无助,还有她惨死在废墟里、毫无生气的模样……
一幅幅画面交织在一起,狠狠刺痛了他的心,也瞬间将他从迷茫的绝望中拉了回来。
李西安猛地腾地一下从土坑里爬了出来,原本黯淡的眼眸,渐渐染上猩红,燃起熊熊的复仇火焰。
他不能死!
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赵芳枉死,那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毁掉他所有希望的匪徒还在逍遥法外!
他要活下去,要拼命修炼,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把所有参与这场浩劫的匪徒,全部斩尽杀绝,用血债,告慰赵芳的在天之灵!
李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悲痛与怒火,小心翼翼地抱起裹着被褥的赵芳,轻轻放进挖好的土坑里。
他拥有夜视能力,在漆黑的夜色中,能清晰地看到被褥里赵芳的脸庞。
那般安详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为生计奔波。
看着这张安详的脸,李西安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寂静的坟地里格外清晰,满是不舍与锥心的悲痛。
他不再犹豫,拿起一旁的长剑,将泥土一捧一捧地填入坑中,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长眠的赵芳。
很快,土坑被填满,隆起一个小小的、规整的坟包。
李西安又寻来一块方正的青石,以指为笔,运转体内灵气,在青石上狠狠刻下四个字:赵芳之墓。
他将青石稳稳立在坟前,看着这方简单却郑重的墓碑,看着眼前小小的坟包,深深凝望了最后一眼。
没有再多停留,李西安握紧腰间的长剑,转身便踏入无边的夜色之中,背影决绝,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