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弯腰捡起布袋,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放下!”
李西安一声暴喝,声音在雾气中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持剑而立,剑尖直指那道黑影,眼底杀意翻涌。
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黑布遮住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冰冷到没有温度的眼睛。
那人看了一眼李西安,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种不屑。
下一瞬,那人猛地抬手。
“嗖嗖嗖嗖嗖!”
不是一支箭,是四五支弩箭同时从雾中不同方向射来,箭矢破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李西安当头罩下。
李西安心脏狂跳,手中的精铁剑在身前急速舞动,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雨。
叮叮当当——
他挡住了三支,第四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第五支钉在了他身后的木门上,箭尾嗡嗡颤动。
等他从箭雨中缓过神来,再抬头时,那道黑影已经不见了。
雾气翻涌,空荡荡的巷子里只剩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跑了……
就这么跑了!
李西安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股灼热的怒火从胸腔里猛地窜上来,烧得他双眼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只想追上去,把那劫匪的脑袋拧下来,把那袋灵石夺回来。
可是雾太浓了,对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啊啊——!”
李西安仰头大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与绝望。
吼声在雾气中回荡,惊起了远处屋檐下几只打盹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扑到那兄弟跟前,膝盖重重地跪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着翻找那人的衣襟。
怀里是空的,袖子里是空的,浑身上下搜了个遍,除了几块零碎的干粮和一把破旧的匕首,什么都没有。
装灵石的袋子,没了。
全没了……
那一袋灵石是他制符的报酬……是他要给赵芳买房的底气……是他在这吃人的坊市里活下去的依仗。
现在,什么都没了。
李西安跪在血泊中,双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鲜血浸透了他的裤腿,温热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头骨碎裂,脑浆混着血液流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
那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西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
他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弯下腰,将尸体拖到自己木屋的门前,靠在墙根下,又从屋里扯出一块破草席,盖在那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他握紧了手中的精铁剑,转身朝巷外走去。
脚步又快又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没有去追劫匪——雾太大,根本不可能追上。
他要去找魏河。
眼下第一要务不是悲痛,是找魏河报信!
小弟惨死、灵石被劫,他必须亲口告知魏河前因后果,证明自己绝非黑吃黑。
若是等魏河主动找上门,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到时候非但报不了仇,还会惹上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