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写的啥?
    楚奕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目光微微一凝。

    景和七年。

    三月,送银八千两。

    六月,送银一万二千两。

    十月,送银九千五百两。

    景和八年,四笔。

    景和九年,三笔。

    三年合计,超过十万两。

    楚奕合上账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室内很安静,只有火盆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萧隐若站在一旁,看着那本账册,目光复杂。

    “这一下,恐怕要捅破天了。”她低声说。

    楚奕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本账册重新放回箱子里,盖上箱盖。

    “那就看这天的窟窿,到底有多大。”

    萧隐若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账册,目光停在最后一页,久久没有移开。

    “仅仅沧州一地。”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沉的重量。

    “三年便十余万两。”

    “若青州、德州、临清都有同样的账……”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奕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他明白她未说完的话。

    这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贪墨。

    “这是一个以陈炳为核心,从地方官府、粮商、守备军、漕运关卡,再到京城钱庄构成的完整利益网络。”

    “地方搜刮,商号洗钱,广通号转银,最后进入相府。一层套一层,每个人都有份,每个人也都被绑在同一条船上。”

    萧隐若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旁边那只木箱。

    箱子里还有信。

    白水仙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地翻看着那些信件。

    她的手指忽然停住,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快步走到桌前,将一封信递到楚奕面前。

    “郡公,你看看这个。”

    楚奕接过信,烛火映在信纸上,字迹清晰。

    信是李文谦写给京城的,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只在开头用了一个称呼——“恩师”。

    内容大多是汇报沧州地方事务,平平无奇。

    但楚奕的目光在扫到末尾时,忽然顿住了。

    那一行字,格外刺眼。

    “楚奕南下之期已定,若经沧州,下官自当留意其行止。若有可乘之机,必不负恩师所托。”

    楚奕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怪不得。”

    萧隐若抬眸看向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出两簇微光: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昨夜韩烈敢那么闹。”

    楚奕将信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未必是李文谦直接让他杀我,但他肯定想借韩烈试探——看看我身手如何,看看身边守卫反应多快,甚至看看我与执金卫、玄甲军之间如何配合。”

    萧隐若的眸色骤然冰冷,如同深冬的寒潭。

    “他们在为后面的刺杀做准备。”

    “嗯。”

    楚奕点了点头,又敲了敲那封信。

    “陈炳已经动手了,只是我们还没走到他真正准备好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下来。

    萧隐若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试探:

    “回京?”

    楚奕摇头,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不。”

    “现在回京,只会打草惊蛇。”

    “陈炳身为宰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这些账册和书信可以证明李文谦向相府输送银钱,却还不足以直接扳倒他。”

    “他完全可以说是地方官员假借其名,也可以牺牲几个门生,把自己摘出去。”

    萧隐若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复杂。

    “所以继续南下。去洛阳。”

    “对。”

    楚奕笑了笑,放下茶盏。

    “既然他们费尽心思让我去,我若不去,岂不是让他们失望?”

    萧隐若眉头轻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明知有埋伏还往里走,这不是勇,是蠢。”

    楚奕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玩笑:“所以我才需要指挥使保护。”

    萧隐若面无表情,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楚奕笑了,这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温度。

    ……

    当天午后,沧州的天空阴沉沉的,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雨。

    沧州官场开始了一场彻底的清洗。

    太守李文谦被押出府衙时,头上的官帽已经歪了,发髻散乱,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灰败。

    他抬眼看了看天,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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