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异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飞快地瞥了一眼女帝冷峻的侧脸轮廓,又迅速垂下,斟酌着词句,试探地轻声道:
“陛下,若是想要封王,只怕……阻力会如磐石般沉重。”
“朝中那些根基深厚、思想守旧的老臣,还有宗室那边,血脉相连,枝繁叶茂……”
女帝闻言,唇角倏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发出一声清冷的轻笑。
那笑声不高,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的寒意和俯瞰众生的睥睨霸气,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寂静:
“阻力?”
她微微侧首,目光如电,扫过颜惜娇凝重的脸,语气斩钉截铁。
“有何阻力,朕便——铲除何阻力!”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蕴含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此事容后再议,走吧。”
颜惜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再不敢多言一字,只是将头垂得更低,紧紧跟上那抹玄色的背影,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难道……这大景的乾坤,真的要迎来有史以来第一位……异姓王了吗?
与此同时。
另一处宫殿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当安太后听到楚奕说要亲自下厨时,她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慵懒倦意的凤眸陡然一亮,如瞬间被点亮的星辰。
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瞬间漾开一个孩子般纯粹而惊喜的笑意。
她可是尝过楚奕手艺的,上次那一道看似简单却滋味绝妙的炙羊肉,那鲜嫩焦香、入口即化的口感,
至今仍在她舌尖萦绕,每每想起都令她回味无穷。
“那哀家可就期待了。”
楚奕微微一笑:“肯定让太后满意。”
安太后顿时眉开眼笑,那份发自内心的欢喜如春日暖阳,让她整个人都鲜活明亮了几分。
那一瞬间,仿佛瞬间卸下了太后的端庄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鲜活灵动、带着几分小女儿情态的真实模样。
她忽然注意到楚奕微皱的衣袍和沾染了些许尘土的靴尖,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柔软的心疼。
“楚卿一大清早便进宫来,风尘仆仆的,定是渴了吧?哀家给你倒杯茶润润嗓子。”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提起案上那柄鎏金茶壶,开始倒茶。
就在安太后端着那杯温热的茶,刚刚转身欲递给楚奕时……
楚奕却一步上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轻轻覆上了她端着茶杯的柔荑,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瓷壁,清晰地传递到安太后微凉的指尖。
继而,如电流般窜入她的心间。
“扑通!”
安太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
“唰!”
楚奕的目光灼灼,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冷静、深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却像燃着一团幽深的暗火,带着某种隐秘的渴望。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亲昵与蛊惑,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太后,你这暖阁里,可还……藏着酒?”
安太后猝不及防被他抓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灼人温度,一张俏脸瞬间飞起两团娇艳欲滴的红霞。
她心头大乱,下意识地就想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多拿楚奕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将她的手连同那杯茶一起握得更紧了些,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那温度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她飞快地、带着一丝慌乱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和垂落的锦帘,确认殿内确实只有他们二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却如揣了只受惊的小鹿,砰砰砰地急促擂动,声音大得仿佛自己都能听见。
她贝齿轻咬着饱满的下唇,留下浅浅的印痕,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吟,带着羞怯的颤抖:
“还……还藏着一点……”
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楚奕眼中那团暗火瞬间燃得更炽烈了些,几乎要灼伤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带着几分野性的笑意,目光紧紧锁住她躲闪的眸子,低沉的嗓音更加诱人:
“微臣……想跟太后一起喝点酒,可以吗?”
那“一起”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暧昧。
安太后紧紧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