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
    大干新历七十八年,星辰市特别行动小组招募新人的通知,贴到军营的那天,沉嶙正带着弟弟沉峥在操场上负重跑五公里。

    沉峥跑不动了,叉着腰喘气,说哥你等等我。

    沉嶙没有等,只是朝着身后比了个鄙夷的手势,依旧跑在最前面,象一匹不知道累的马。

    他们从小就是这样,父母死在沉嶙十二岁那年,一场车祸,什么都没留下。

    兄弟俩在政府的福利救济院里长大,一张床分两半,一碗粥分两半,一条命也分两半。

    沉嶙十八岁那年去当了兵,走的那天沉峥呆呆地站在救济院门口,十五岁,瘦得象根竹杆,眼框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有哭。

    他只是笑着说“哥,快走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沉嶙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三年后沉峥也参了军,分到了沉嶙所在的部队。

    兄弟俩又在一起了,沉峥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那是我哥,亲哥!

    沉峥从小就崇拜沉嶙,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沉嶙比他大六岁,比他高半个头,比他跑得快,比他打得准,比他沉默,也比他更懂事。

    沉峥有时候觉得,哥哥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而他只是山脚下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诡异爆发的那年,沉嶙二十三岁,沉峥十七岁。

    星辰市组建特别行动小组的时候,兄弟俩一起报了名。

    选拔很残酷,几百人报名,最后却只选了十二个。

    哥哥沉嶙是第一,而弟弟沉峥却只是勉强入选。

    沉峥不服气,说凭什么我是第十二,我枪法也不差的。

    负责选人的特别行动组长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太爱笑了,执行任务的时候,笑是会死人的!”

    沉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长官,你这话说得不对,笑怎么会死人呢,笑是好事啊。”

    在训练了半年后,帝都特别行动处总部给他们分配了能够对付诡异的道具。

    沉嶙抽到的是一把鬼头刀,铁制的刀柄已经锈蚀,刀身上有密密麻麻的缺口,象是一把经历了风雨洗礼、岁月腐蚀的废铁。

    这把刀是古代刽子手用的,在刑场上砍过无数颗人头,煞气重得让人发寒。

    沉嶙第一次握住刀柄的时候,觉得一股凉意从掌心直窜到肩膀,象是寒意钻进了他的骨头里。

    组长告诉他,这把刀能伤诡异,但也会伤你。

    煞气入体,身体会慢慢垮掉,用一次,伤一次,用多了,人就废了。

    沉嶙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块红布小心翼翼地把刀包裹了起来,别在腰间。

    弟弟沉峥抽到的是一幅古香古色的山水画。

    画上画着远山近水,一座小桥,几棵枯树,墨色清淡,意境苍凉。

    组长说,这幅画能封印诡异,把它收进画里,永远出不来,是这批带有香火愿力的道具中最强大的那一件。

    但每一次使用,都会吞噬用户二十年的寿命。

    沉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二十年?”

    教官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再次强调:“二十年!”

    沉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低声说道:“我今年十七,用了就变成负三岁,那我是不是得回娘胎里待着?”

    周围的队友们没有笑,哥哥沉嶙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他放弃这件道具,最终却只是叹息一声。

    沉峥讪讪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把画卷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诡异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日子还能过,诡异不多,也不强,一只一只地出现,一只一只地被他们杀死。

    沉嶙的鬼头刀砍在那些东西身上时,会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象是金属刮过骨头,又象是狂风穿过枯林发出的瑟瑟声。

    但每一次挥刀,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在体内深一分,象一根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骨头缝里钻。

    沉峥的山水画也用过一次,特别行动小队偶尔会遭遇到那些吞噬了很多人的恐怖诡异。

    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让沉峥封印对方,否则整个小队都会被诡异杀死。

    沉峥每次展开画卷,那些扭曲的黑色影子就会被吸进去,挣扎着、嚎叫着,最后化成一滴墨,落在画上的某个角落。

    沉峥会笑嘻嘻地把画卷起来,说又搞定一个。

    可他的眼角,在那些笑里,一点一点地爬上了皱纹。

    大干新历八十年,星灵市爆发夜啼诡,整个城市差点沦陷。

    星辰市特别行动小组奉命紧急驰援,那一仗打了整整七天七夜。

    两个小队,二十四个人去了,活着回来的只有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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