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商业区在市中心，几条街纵横交错，两边全是商店和百货大楼。
霓虹灯亮起来了，红的绿的蓝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街上人更多了，摩肩接踵，热闹得很。
宋云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几个人上了地面。
越靳雪挽着苏念橙的胳膊，东张西望，“嫂子，你看那边，那家店的衣服可好看了。”
苏念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摆着几件模特，穿着当季新款。
她走过去，隔着玻璃看。
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料子是雪纺的。
苏念橙盯着那件裙子，脑子里又开始画线条。
每一处细节都在她脑子里拆开了又拼起来。
“喜欢就进去看看。”宋云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苏念橙摇摇头，“就是看看。”
“看看又不花钱。”宋云袖推开门，拉着她往里走。
店里灯火通明，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几个售货员站在柜台后头，穿着统一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看见她们进来，一个年轻姑娘迎上来，“同志，想买什么样的？我可以给您介绍。”
苏念橙摆摆手，“不用，我自己看看。”
她慢慢逛着，一件件看过去。
这里的衣服确实比鄂州供销社的新颖，款式多，颜色也丰富，不像鄂州那边，来来去去就那几样。
她看见一件碎花裙子，白底，蓝色的小碎花，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很好看。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滑溜溜的，是的确良的，但比她在鄂州见过的那些更薄更软。
“喜欢这件？”售货员走过来，“这是刚到的新款，京海本地设计师做的，卖得可好了。”
苏念橙看了看价签，十八块。
不算便宜，但也不贵。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越靳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裙子，“喜欢就买。”
苏念橙摇摇头，“我就是看看。”
他没说话，转头对售货员说，“这件，拿一件她的尺码。”
售货员上下打量了苏念橙一眼，“同志穿小号就行。”她转身从货架上取了一件，递过来，“试试？”
苏念橙看了越靳临一眼，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试试。”
她接过裙子，钻进试衣间。
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自己都愣了一下。
方领刚好露出锁骨，腰身的带子系了个蝴蝶结，衬得腰更细了，裙摆在大腿中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转了个身，裙角轻轻飘起来。
“好看。”越靳雪第一个鼓掌，“嫂子，你穿这件太好看了！”
老太太也点头，“真好看，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
宋云袖走过来，帮她整了整领口，“这件确实适合你。买了。”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那我就要这件。”
越靳临已经走到柜台前掏钱了。
苏念橙跟过去，“我自己付——”
“我来。”他打断她，把几张票子递过去，售货员麻利地找了零，把裙子叠好装进纸袋里。
苏念橙接过纸袋，心里甜滋滋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相机，“等一下，我拍张照。”
她举起相机，对着橱窗里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清脆得很。
她又转了个身，对着店里那些挂着的衣服，一张接一张地拍。
宋云袖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嘴角弯了弯，“念橙，你现在对服装行业感兴趣？”
苏念橙放下相机，点点头，“嗯。高考前就想好了，以后想往这方面发展。先学外语，再学服装设计，将来做外贸也好，自己开店也好，总得有个方向。”
宋云袖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赏，“这个想法很好。现在国家改革开放，老百姓日子好过了，对穿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服装行业，大有可为。”
苏念橙眼睛亮了，“妈，您也这么觉得？”
“当然。”宋云袖拍拍她的肩，“你放心去做，妈支持你。”
苏念橙心里一暖，“谢谢妈。”
宋云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的婚礼，也差不多该准备了吧？趁这个暑假办了，我也好请假回去。”
越靳临走过来，“妈，听您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云袖笑着说，“回去我就找人看日子，定下来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