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敢。

    现在这个时期，涉外案件极度敏感。

    普通百姓、本地人员，他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施压、随意上手训诫。

    但持证在册的港澳投资客商，绝对碰不得。

    一旦动手、一旦动粗、一旦出现任何刑讯痕迹，性质瞬间质变。

    不是简单办案失误。

    是破坏对外开放大局、破坏涉外营商环境、严重涉外违纪。

    别说他一个队长，就算整个林家，都扛不住这顶大帽子，扛不住上级追责、外事问责、港澳舆论反噬。

    他赌得起自己的前途，赌不起整个林家的根基，更赌不起市里的政治风向。

    满腔怒火，硬生生被规矩死死压住，半点不敢外泄。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林国梁暴怒狰狞，却偏偏一动不敢动、一句骂词都不敢越界。

    王凯端坐如山、从容不迫、句句诛心、全程碾压。

    两名站在一旁的办案队员大气不敢喘，眼睁睁看着自己队长被对方怼得颜面尽失、狼狈难堪。

    僵持足足数秒。

    林国梁脸上青红交替、又黑又沉，嚣张气焰彻底被打散，只剩下极致的憋屈与狼狈。

    他彻底明白——今夜休想撬开秦凯半分嘴巴。

    这人太稳、太清醒、太懂规矩、太掐得住他的死穴。

    威逼无效，利诱无用，动手不敢，栽赃无凭。

    他彻底输在了这场审讯拉扯里。

    良久，林国梁咬牙压下所有戾气，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冷硬的话：

    “好、好得很。”

    “你嘴硬，你能扛。”

    “来人，把他关起来。”

    他猛地直起身，再也不愿多看王凯一眼，再多对视一秒，都是自取其辱。

    他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

    秦凯油盐不进、心智坚定、滴水不漏，根本审不动。

    但还有一个人。

    沉砚秋。

    醉酒昏迷、神志不清、年轻单纯、身在体制、软肋无数。

    只要等他酒醒，连夜突击审讯，软硬拿捏、恐吓施压、威逼引导，不愁撬不开口。

    只要沉砚秋松口、顺着口径承认“私下涉外置触过密、存在可疑往来”，哪怕只是一句含糊供词，也能反向坐实秦凯的勾结嫌疑。

    到时候，不用秦凯认罪，案子照样钉死。

    林国梁冷声道：

    “我不怕你不认。”

    “等着。”

    “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认。”

    “别忘了，这事不止你一人。”

    说完，他衣袖狠狠一甩，带着满身狼狈、压抑的怒火与不甘，转身大步踏出审讯室。

    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昏暗白炽灯下，审讯室彻底封闭、死寂。

    只留王凯一人端坐其中。

    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只剩一片淡漠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