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保镖拼力阻拦,终究寡不敌众,只能眼睁睁看着醉沉无力的沉砚秋被人架起。
他软软垂着头,双目紧闭,毫无半点反抗之力,被强行拖拽着往外走。
何振东目眦欲裂,浑身戾气暴涨,双拳紧握就要硬冲阻拦。
“振东。”
王凯淡淡开口,一声按住所有人的冲动。
“所有人,退下。”
语气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威严,让四名满心不甘的保镖只能硬生生压下滔天怒火,收势伫立,眼底寒意森森,死死盯着一众执法人员。
王凯心里澄澈通明。
这个年代,地方执法本就常常重权力、轻程序、轻文书,讲道理、讲条文根本无用,只会徒增阻碍。
现在硬拼,只会落一个聚众抗法、阻碍公务的名头,彻底落入林家圈套,百口莫辩。
他一点都不急。
明天,四九城专案组就会抵达广市。
林国梁今日知规违规、知法犯法,仗着地方公权乱捕合规涉外客商、无辜随行人员。
就是亲手柄林家滥用职权、公报私仇、肆意妄为的致命罪证,递到专案组手里。
今日他主动被带走,不是落难,是入局。
是把林家目无法纪、践踏开放政策的铁证,死死钉死在阳光下。
王凯不再辩驳,坦然抬步,任由队员上前押住手臂,从容往外走去。
一行人穿过混乱喧嚣的大堂,在所有港商震惊、愤怒、满心不解的注视下,被押出宾馆大门,带上警车。
临关车门前,王凯目光扫过留守在门口的四名保镖和旁边一脸焦急的赵景恒,压低声音,仅有二人可闻。
“你们全部留在宾馆,原地待命。”
“哪儿也不要去,守住现场、稳住各位港澳客商,不要激化额外矛盾。”
“明天会有电话找我,你不用多说,只要把今晚发生的事如实告诉对方就行了——”
“到时会有人去救我,你们不用担心。”
赵景恒神色肃重,郑重颔首:“明白。”
话音落。
车门重重一关。
隔绝了满堂喧嚣,隔绝了外界所有哗然与风波。
昏暗车厢内,王凯端坐不动,眼底不起半点波澜,不过他的嘴角微翘,弯起一抹冷笑。
警车绝尘而去,带走了王凯与昏睡不醒的沉砚秋,可涉外宾馆大堂里的怒火,久久无法平息。
一众港澳客商依旧扎堆伫立,人人面色铁青,义愤填膺的低语、争执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
手续齐全、合规投资,说抓就抓,简直无法无天!”
“那位沉先生烂醉如泥,半点行动力都没有,也被强行带走,这哪里是办案,分明是刻意构陷!”
“改革开放招商引资,讲的就是信誉和规矩。
今天敢无故扣押港商,明天谁敢再来广市投钱建厂?”
“赶紧盯住连络处和外事办,这件事必须逐级上报,讨一个公道说法!”
有人攥着纸笔逐条记录现场细节,有人守着电话等侯回执消息。
何振东带着三名保镖肃立大堂正中,周身戾气沉沉,寸步不敢离开。
赵景恒则按王凯嘱托,一边耐心安抚激动的客商,一边赶紧给港岛那边打电话,向总部的陈美华汇报这边发生的事。
与此同时,城区办案驻地之内,局势已然分明。
沉砚秋全程醉酒昏迷、人事不省,被安置在闲置休息室的长椅上沉沉昏睡,根本不具备审讯条件,只留一名看守在外值守,静待其酒醒。
而王凯,被单独带入了密闭狭小的审讯室。
屋内白炽灯惨白刺目,四壁空旷冷清,空气沉闷凝滞,一张老旧木桌横在中央,气氛肃杀逼人。
林国梁屏退多馀闲杂人等,只留两名心腹办案人员在场,亲自坐镇审讯。
在他得到的资料中,眼前这名从港岛过来投资的客商本名便是秦凯,别的他还不太了解。
但是对方挡了林家的路,他就不得不撕破脸面、顶着涉外风险强行抓人,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和林家的根基。
目的只有一个——逼着秦凯开口认罪,坐实他与沉砚秋内外勾结、私下接洽、涉嫌渗透的罪名,彻底把对方钉死,永无翻身之日。
他坐在桌后,双手交叉抵在桌沿,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端坐不动、神色从容的王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强势威压:
“秦凯,事已至此,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宾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