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冷睨着躁动的阿龙,语气冰冷且极具掌控力:
“我不是忍,是不能动。”
“第一,他们是港商外商身份,太过敏感。
今日在酒家这种公共场所,一旦我们动用黑道手段对他动手,不管轻重,消息只要外泄,立刻就是涉外事端。
上头势必严查追责,我们林家苦心经营的人脉、灰色布局、所有地下生意,一夜之间尽数暴露,全盘倾复,得不偿失。”
“第二,今晚咱们还有另外的事,反正他们的货在我们手里,也跑不了。
等我办完今晚的这件事,再找他们也不眈误什么。
所以我才没有冲动做事,就是怕打乱我所有计划。”
她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杀意内敛,手段更显阴毒:
“然而台面之上,我给他留足体面。但台面之下,我有的是干净法子。
不用动手见血,我就能封死他所有通关渠道,扣烂他整批货物。
他不是往考察做生意吗?我会让他知道在内地,得罪林家他做什么都不行,一直到他走投无路。
要不他就滚出大陆,要不他就爬回来给我跪下道歉,做我的狗给我赚钱。
我要的,从来一时冲动的痛快,是让他彻底爬不起来。”
阿龙闻言浑身一震,瞬间褪去所有狂躁,心底彻凉,连忙低头恭声应道:
“是我鲁莽了,云姐。”
林曼云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冷笑,眼皮都没抬,而是语气低沉的问道;
“那边怎么样了?”
阿龙闻言马上脸浮得意,语气带着一丝眩耀的说道;
“云姐,你放心,什么都安排好了。”
“今晚除了那个姓沉的,所有在场的人,都是我安排进去的。
他们会想办法,让那姓沉的喝多。
后面的我也安排好了,两个又鸟已经在旁边宾馆的房间等着了。”
说到这里阿龙眼里闪过一抹羡慕,嘴角却弯起一丝不屑的弧度,嘴里喃喃自语;
“便宜那小子了。”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也被林曼云听在了耳朵里,她眼皮微抬,目露一丝冷光瞬间让阿龙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去看着点,要是事办砸了。……”
林曼云没有继续说,但阿龙却是浑身一颤,马上躬身躬敬的道;
“云姐放心,我马上去亲自盯着,一定不让一丝意外出现。”
对于阿龙的表现,林曼云还是很满意的,阿龙跟着她已经七八年了,一直做事很用心,没出过什么差错。
所以阿龙一直是她的左右手,也让她很放心,她微微点头摆了摆手。
阿龙一看马上微微鞠躬,对着几个手下打了一个眼色,带着手下走出包厢。
……
隔了几道房门的包厢里,暖黄灯光衬得满桌酒菜丰盛,沉砚秋指尖抵着玻璃杯沿,眉头紧锁,望着杯中晃动的白酒满心局促。
他出身四九城国营文工团在编演员,此次南下广市,随摄制组出外景拍摄主旋律影片,全是公务调配。
早前片场对接场地审批,经中间人引荐结识手握当地文娱实权的林曼云。
初次见面林曼云便看中他外形出众、气质端正,几番相处后借着把控取景、报批权限暗中暗示,想要他私下陪同应酬,意图借机潜规则。
沉砚秋常年在体制内受正统教养,自有立身底线,当即态度强硬委婉回绝,就此彻底开罪林曼云。
自此剧组处处受阻:取景场地临时作废、报批文档无故搁置、合作配套人员临时撤场。
大大小小的叼难连绵将近一个月,他才勉强完成全部拍摄任务。
项目杀青,组里同事接连邀约,打着饯行送别旗号组局。
沉砚秋第一时间就想推辞,心头忽然浮起南下火车上偶遇的王凯,那人当初随口提醒,此次行程小心女人,酒局暗藏陷阱,能避则避。
起初他只当作萍水相逢的善意闲聊,接连遭遇林曼云刻意针对后,才幡然醒悟那番忠告句句属实。
他几番托词推脱,架不住一众同事轮番上门游说,碍于同事情面,终究被半拖半劝来到宴席。
酒过三巡,轮番劝酒接踵而至。沉砚秋脸颊早已浸染酡红。
脑袋阵阵发沉,酒意顺着血脉往上涌,攥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身旁一名制片率先端杯凑过来,笑意看似热忱,话语句句裹挟道德绑架:
“砚秋同志,咱们共事这么久,忙活几个月总算圆满杀青,咱们在本地多方协调帮你落地拍摄,一杯酒都不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