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是看到那个不久前刚离开的身影。
良久后王凯收回目光，神色微微沉吟，转头看向一旁的孙明海。
“孙叔，你跟我说说实话，王家和韩家，到底斗成什么样？
我刚回王家不久，这些老派系的旧事，我一点都不清楚。”
孙明海闻言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往前半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常年混迹体系内的谨慎与刻板认知。
“小凯，以我们外人圈子里看到的，就是实打实的斗。”
“这二十多年，朝堂风向几度变，王家求稳、重规矩、重底盘，做事保守兜底；
韩家激进、敢闯、敢破局，喜欢大刀阔斧改路子。
两边只要一碰项目、一碰政策，必掐。”
“公开会议上争方案、资源分配抢口子、人事提拔互相制衡，下面的人早默认了——王韩两家，天生对头。”
孙明海根据自己多年亲眼所见，慢慢细数过往。
“早些年，韩家好几次推动新政路线，被王家压下来；
王家稳住的老底盘格局，又屡次被韩家从侧面突破蚕食。
在外人眼里，两家是积怨极深、水火不容，派系底下的人，更是老死不相往来，私下谁都不给谁面子。”
说到这儿，他看向王凯，语气凝重了几分。
“所以今天韩主任主动来找您，说实话，我全程都捏着一把汗。”
“她是韩家嫡系，韩老爷子亲女儿，正宗韩派内核人物。
按常理，她该避嫌、该打压、该拿捏咱们王家的资源，可她反倒放下身段，不压价、不砍利，老老实实求合作。”
孙明海道出自己的判断，也是整个外人圈层的普遍看法。
“依我看，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国家军工、精密设备缺口太大，特种电缆、雷达配件全是卡脖子的硬货，市面上根本拿不到渠道。
外交部外汇枯竭，采购处处受限，常规途径根本补不上缺口。”
“她顶着派系对立的压力，主动找您这个王家嫡系合作，等于打破了多年的派系潜规则。
说白了，是局势逼得她低头，是真急了，没得选。”
孙明海笃定总结：
“今天的事要是被外人知道，这就是——韩家迫不得已，向王家让步借力。
两家恩怨摆在台面上，从来都是硬对硬，没有缓和一说。”
王凯静静听着，心里已然沉了下来。
他刚回归王家，第一次真切触摸到顶层派系的博弈格局。
在他的认知里，既然两家斗了几十年、势同水火，那韩红今日的示好，要么是形势所迫的妥协，要么是暗藏圈套的铺垫。
他瞬间神色一凝，脑海中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利害纠葛。
王家与韩家，多年来便是朝堂之上针锋相对的老牌政敌，双方派系理念相悖、势力制衡，暗中博弈从未间断。
他万万没想到，此番主动上门和自己洽谈大额物资交易的，竟然是敌对阵营的内核人物。
心里也暗暗后悔，怎么刚才没有上点心。
或者自己一进来就用时间记录，查看对方的身份信息，那就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交易条件。
王凯收敛了脸上所有松弛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审慎。
此事绝非简单的物资交易那么简单，敌派内核人物主动上门示弱让利合作，背后必然藏着深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当晚回到家中，便第一时间拨通了王老爷子的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后，王凯屏气凝神，将今日韩红主动登门洽谈交易、以及双方敲定所有合作细节的全过程。
一字一句、毫无遗漏地详细汇报，同时重点点明了韩红的身份，以及自己对这场特殊合作的疑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王凯预想中的凝重、警剔或是叮嘱疏离。
只传来一阵苍老、沙哑却通透淡然的低笑。
王老爷子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历经半生风雨的沉稳。
慢悠悠开口，象是在拆解一桩藏了多年的旧心事，耐心提点着自家后辈。
“小凯，你是不是以为，咱们王家和韩家，是死对头，是水火不容的世仇？”
王凯一愣，如实回道：
“孙局长说两家长年对立、派系博弈，圈子里人人皆知，我本以为是根深蒂固的恩怨。”
“哈哈，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罢了。”
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看透政坛浮沉的通透，字字皆是扎根官场数十年的生存法则。
“政坛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