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芝看着众人笃定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尤其王凯说出书信两个字，让她心里猛的一颤，脑海中闪过浓浓的不安。
她虽未完全明白王凯提醒的深意，可联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婚姻，联想到那些藏在暗处。
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原本的疑虑渐渐化作了凝重，看向王凯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信服与忌惮，轻声应道：
“多谢王先生提醒，我会谨记在心，多加留意的。”
王凯也是想起赵雅芝，这几年的经历了离婚、争子、憔瘁、痛苦、从而形象大变。
却是心里不忍，这才开口提醒了一句，要是她能借此改变运势，也是一件好事。
“赵小姐，我对现在你们这个行业挺感兴趣，不知道现在拍电影赚钱吗？”
王凯想起前世，那些娱乐公司，一部电影几个亿的赚钱，不禁心里浮起一丝兴趣。
王凯这话问得随意，赵雅芝倒是没多想，只当是普通年轻人好奇。
她放下勺子，轻声和王凯聊了起来，声音不大，刚好两人能听见。
“拍电影赚不赚钱，要看是哪一类、是谁拍。
如今香港一年拍百多部戏，大半是保本糊口，少数大卖才算真赚，远不是外界想的遍地黄金。”
她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更低，怕扰了旁人，
“象今年票房最高的《笑拳怪招》，也就五百多万港元，已是年度冠军。
普通文艺片、惊悚片，一两百万就算不错，像《疯劫》这类新浪潮作品，叫好不叫座，回本都要靠海外埠头搭着卖。”
“成本倒不算夸张，中型制作四五十万，大制作百万上下，周期短、赶工快，戏院排片也紧。
赚钱的大头，要么是邵氏、嘉禾这种大厂压着渠道，要么是成龙这般刚爆红的武打明星。
片酬能冲到数百万，我们这些文戏演员，一部戏十几万、几十万已是顶格，还要被公司抽成、扣宣传，到手远没那么多。”
她轻轻搅着碗里微凉的粥，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行看着光鲜，实则起落极大，红与不红天差地别，更要扛着舆论与身心的累。
比起稳当赚钱，倒更象碰运气。”
听着她平静地细数圈内的起落与辛酸，王凯心里大致有数了。
如今港岛电影看着热闹，实则大半利润握在邵氏、嘉禾几家大厂手里，院线、发行层层卡死，小成本与文艺片多半只是搏个名气，真正落袋为安的少之又少。
演员看着风光，片酬抽成、公司约束、舆论压力一样不少，象她这样身处顶流，照样身不由己，连私生活都被架在人前议论。
王凯默然片刻，没有再提未来那些动辄上亿的票房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看着热闹的行当，里头也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赵雅芝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低头舀了一勺粥，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宵摊的烟火气里：
“各行各业都是这样，外人只看见光鲜，里头的难处，只有自己知道。”
王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沉静地看着赵雅芝，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个想法。
这行命脉，无非是人、戏、戏院三件事。与其跟着大厂混饭，不如自己把这三样抓在手里。”
他顿了顿，避开未来票房神话，只说眼前的现实：
“我想先开一家经理人公司，专门帮艺人谈合约、接戏、打理杂事、挡是非，不签长约、多分成、给你们自由。
象你这样的处境，最需要有人撑腰，不用再看公司脸色，家事和事业能分得开。”
赵雅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希冀。
王凯继续道：
“戏院更要做。香港就这么大，人越来越多，戏越拍越多，影院永远不够用。
开几家连锁戏院，自己的人、自己的戏，优先排片、黄金场，现金流稳得很。”
“而且——”
他淡淡一笑，点破最关键的一层，
“买楼开戏院，楼是自己的。这几年香港地价你也清楚，只涨不跌。
戏院赚钱，楼也在涨，等于一份投入两份赚。
以后就算不做电影，地皮物业也够吃一辈子。”
“这样一来，经纪管人、影院渠道、地产打底，三者绑在一起，进可攻退可守。
对你，对以后捧起来的新人，都是长久的靠山。
不用再象现在这样，红得再高，也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