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
桃桃手撑着干草,莞尔:“你们刚刚说要银子去买药,是你们寨子里有小孩生病了,是吗?”
赵二脸色一变,瞪着她:“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想耍花招,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之前大雪把大部分正在培植的草药都冻坏了,城中药铺剩下的药也不多了,一克能卖之前的十倍价格。”
桃桃好心提醒,“你们就算拿到五十两银子,也撑不住寨里孩子们长期吃药治病。再说看你们个个面色蜡黄、衣衫单薄,怕是寨里早就食不果腹,熬得很苦了吧?”
许是被一个小娃娃说出这些,让他有些尴尬。
赵二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喉头重重滚动了两下,脸上强装的凶气彻底垮了下去。
他垂下眼皮,声音满是苦涩:“你这小女娃年纪小小,倒挺聪明。”
桃桃刚想继续引导他,赵二一晃头,又凶巴巴说:“你是挺聪明的,但那又怎么样,你还是乖乖在这里等着镇北侯府来救你吧!”
桃桃无奈,没想到这人警惕性还挺高。
好吧,大不了等到了他们的寨子里再说。
桃桃耸耸肩,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赵二不耐烦地甩开她:“又怎么了?”
低头一看,小团子可怜巴巴地捂着肚子仰头望着他。
“山匪叔叔,我饿了。”
桃桃肚子恰到好处地咕咕响了一声。
赵二:“……那就饿着,哪来的东西给你吃!”
桃桃委屈地耷拉下脑袋,蔫嗒嗒地说:“噢,好吧。”
她本就生得粉雕玉琢,一身精致的小衣裙沾了些尘土,看着就惹人疼。
如今这副委屈又乖巧的模样,更是让老大粗的赵二毫无办法,莫名软了心。
他心里那点硬撑起来的凶气彻底散得无影无踪,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垮了下来,眼神也软了几分。
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再也凶不起来,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别扭,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麦饼,粗鲁地递到她面前:“行了行了,别耷拉着脑袋。嫌弃也没用,就这一块,老子自己都舍不得吃。”
桃桃眼一亮,接过麦饼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谢谢山匪叔叔!”
赵二语气僵硬:“吃你的,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桃桃乖乖点头,笑眯眯地抱着麦饼啃,不说话了。
……
麦饼吃完,一行人才走到了山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依山而建,有些简陋破败的山寨。
都不能称之为是山寨,只是木屋错落杂乱地搭在山石之间,四周围着低矮的木栅栏。
没有人,处处透着清贫萧瑟,完全不像寻常作恶嚣张的匪窝。
赵二推开门,拎着桃桃下来,指挥着人把牛车拉到另一边去,才用双手作喇叭,大喊:“我们回来了!”
桃桃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了片刻,紧接着,几间破旧木屋里才陆陆续续走出人来。
出来的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几个面黄肌瘦走路都打晃的孩童。
偶尔有几个青壮年,也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疲惫与愁苦,全然没有半分劫匪的凶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木棍步履蹒跚地走过来,看到赵二身后跟着的桃桃,浑浊的眼里闪过诧异和担忧担忧。
“老二,这小丫头一看就说富贵人家养着的,你是不是带着人去拦路抢劫了,还抢回来一个孩子!”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躲在老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盯着粉雕玉琢的桃桃,好奇又怯懦。
桃桃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赵二看向老人,语气讪讪:“王大娘,寨里的娃子们烧得越来越厉害,再没有银子抓药,他们……就撑不下去了。”
这话便是默认了他带人拦路抢劫的事。
王大娘一听,当即急得连连跺脚,声音痛心:“糊涂,你真是糊涂啊!咱们寨子又不是山匪窝,你现在干了这事我们和山匪有什么区别啊!”
她手里的木棍重重戳了戳地面,看了看旁边懵懂乖巧的桃桃,心里又急又酸。
“咱们是穷,是走投无路,可也不能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抢人家无辜的小娃娃,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旁边有人试图安抚:“王大娘,这女娃是镇北侯府的,镇北侯那个叛国贼,要不是他咱们也不会沦落到北地来,劫他女儿也是应该的!”
桃桃意外地看着那人。
呀,这中间还有她爹爹的事儿呢?
“好了!”
赵二皱着眉,让那人住嘴。
赵二被王大娘骂得低下头,踌躇犹豫一会儿,憋出一句沙哑的话:“大娘,我没得选,再晚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