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沉声道,“朝堂之中几方制衡是常态,可制衡之下,亦是暗流汹涌、杀机暗藏。父皇身居高位,看似手握乾坤,实则处处束手束脚。那些老臣派系、外戚藩王,再加上三位皇兄各自分立,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过去几年几位皇子先后弱冠立府,正是几人壮大各自势力最激烈的时候。
姜崇山身为和皇帝从小相伴长大情同手足的兄弟,又极其受皇帝青睐信任,自然少不了被各方势力拉拢。
但姜崇山无心参与朝堂纷争,一心只想镇守边疆保家卫国。
况且姜崇山与皇帝的情谊如同亲兄弟,姜崇山要站队,也是站皇帝那边。
幸好姜崇山常年不在京中,这才在各方争斗中寻得一个超然世外的清净。
但,正是这般,同时也给了那些人伪造证据,用一个莫须有罪名将姜崇山从高位上拉下来的机会。
不能为己用的,都是异心,铲除异己再正常不过。
姜崇山又是镇北侯,又是皇帝的左膀右臂的,威胁实在太大。
他不愿站队,那便把他踢走好了。
江敛微微蹙眉:“朝堂上几权分立,本是各方制衡的最好情况。但父皇没想到,大皇子和三皇子早已被权欲冲昏了头脑,早已不满足于彼此制衡。不仅是镇北侯你,自镇北侯离京后,又有数位老臣被弹劾入狱。”
奈何朝堂局势复杂,皇帝就算现在看出了大皇子和三皇子的野心勃勃也无法立刻将其压制。
饶是江敛早慧,也逃不掉年纪小的亏,终究是只能在皇帝的暗中帮助下勉强与其斡旋。
皇子夺嫡,乃皇家常事。
当今皇后端庄高贵,深受皇帝珍重,帝后二人又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伉俪情深。
且皇后自小身体不好,导致晚孕,好不容易得了江敛这么一个儿子。
江敛又自小早慧,有帝王之资,如此前提之下,江敛既是皇后所出,皇帝自然是更看重江敛,要把皇位交给他的。
这也就引起了其他几个皇子的不满。
除了二皇子天生爱游山玩水,无意争夺皇位,收服门客只是为了护住自身安危与家族亲眷。
其他两位,大皇子和三皇子,皆是野心昭昭,将江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姜崇山心头涌起怒意:“这群狼子野心之辈,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只知争权夺利,枉为皇室子弟!”
争夺可以,但但不该以牺牲朝堂安稳、构陷忠良为代价,更不该为了那把龙椅,搅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连驻守边关的将士都要被无端牵连。
姜崇山镇守西北多年,边关将士们向来是视他如定海神针般。
他这叛国之名一被戴上,整个西北如今是军心大乱,人心浮动。
镇北侯骁勇善战,体恤将士,爱护边关百姓,如果连他们一直敬仰的镇北侯都是叛国贼,那他们又是什么?
叛国贼的手下?
一时间,前厅内的气氛再一次呗沉默充斥。
桃桃皱起的小眉头就没松开过,她看话本子的时候没看到这里,倒是不知道原来镇北侯府一事的背后说这些原因。
其实不仅如此,镇北侯流放至北地后,更有蛮族听闻此事蠢蠢欲动,频频在边境挑衅滋事,妄图趁大军内乱之际,挥兵南下,侵占大启国土。
一时间,西北边境烽烟欲起,内有军心不稳,外有强敌环伺,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这就是几年后蛮族大肆入侵的伏笔。
桃桃环视一圈,发现众人表情皆是复杂不已,要么震惊要么愤怒。
想了想,桃桃还是没忍住,先打破了这个沉闷的气氛。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镇北侯府看清局势,和皇帝背后的用意。
“所以,其实陛下知道爹爹是清白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还没有办法还他清白是不是?”
桃桃仰头望着江敛,一副天真求证的模样。
姜崇山眼一亮,也急切地看向江敛。
江敛点头,沉吟片刻:“父皇自然是心知肚明且相信镇北侯的,只是之前在京城不便联系,这才命孤此时悄悄前来。而且,父皇还有一件事要孤转告镇北侯。”
江敛目光骤然变得凝重,声音压得更低,只让厅中核心几人听清,一字一句道出皇帝的密令:“父皇让孤转告侯爷,北地常年蛮荒苦寒,百姓流离,朝廷每年按时拨付的赈灾款、赈灾粮,从未真正抵达过北地百姓手中。”
姜时琸听到这里,忽然恍然大悟:“是啊!那天黄大人带我和妹妹去了粮仓,黄大人好像也说过这件事!桃桃,你说是不是?”
桃桃点头如捣蒜:“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