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闻言,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对这种东西手下留情。修罗是大自在天的眷属,是天地之敌。即便没有九头雉鸡精这回事,他在归墟之中遇到修罗,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来。”
金鹏抬手,一尊宝瓶从他掌心之中浮现。
那宝瓶通体呈暗金之色,瓶身之上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岳,有飞禽走兽,有草木鱼虫。所有的纹路都呈阴阳二色,黑白交织,流转不息。宝瓶约莫尺许来高,瓶口狭窄,瓶腹浑圆,瓶底平整。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法器,可当金鹏将瓶口对准那修罗族地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瓶口之中涌出。
阴阳二气瓶。金鹏的本命法宝,以混元金母为胎,以先天阴阳二气为用。此宝专司收摄万物——阴阳二气从瓶中涌出,将目标卷入其中,然后在瓶内阴阳颠倒、五行错乱,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化为齑粉。
幽绿色的修罗气息,如同一条条河流,从火海之中被吸入瓶中。那些侥幸未被火云旗烧死的修罗,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他们拽向那宝瓶,他们拼命挣扎,却如同落入漩涡的落叶,身不由己。黑红色的建筑碎片、熔化的黑曜石、碎裂的骨骼、残破的骸骨——一切的一切,都卷入那阴阳二气瓶之中。
瓶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被卷入其中的修罗在阴阳颠倒之力中扭曲、撕裂、化为粉末;他们的域外之力被阴阳二气反复研磨,渐渐消散;他们的魂魄在阴阳二气的冲刷之下烟消云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张钰以火云旗烧,金鹏以阴阳二气瓶收,两人一攻一辅,相得益彰。不到半个时辰,修罗族地的外围便已化为一片焦土,数以十万计的修罗葬身于两人之手。
火焰渐渐熄灭,阴阳二气瓶也收回了吸力。
那片曾经熙熙攘攘的建筑群,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黑曜石宫殿的残骸冒着青烟,骨骼搭建的棚屋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被火焰灌入、被风暴夷平,露出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如同无数张开的巨口,无声地控诉着这场屠杀。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奇特的焦臭味。那是血肉被烧焦的气息,混合着硫磺的气息、灰烬的气息,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作呕的腥甜。
张钰收起巽风火云旗,负手立于山丘之上,目光穿过那漫天的烟尘,落在火山脚下的一道裂缝处。
他在等。修罗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死了这么多人,那藏在火山深处的阿修罗们,必然已经察觉。
……
火山深处,岩浆池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位于焚天岳的山体之内,被厚重的岩石和层层阵法包裹。洞窟之广阔,堪比一座城池。洞窟的穹顶极高,高到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那是岩浆的光芒从更高处渗透下来。
洞窟的地面,是一片岩浆池。
那岩浆不是凡间的岩浆。凡间岩浆炽烈如火,却也仅此而已。此地的岩浆却是暗红之中透着幽绿,浓稠如粥,翻滚如沸。岩浆表面不断有气泡冒出,每一个气泡炸裂,都有一缕幽绿色的气息升腾而起,融入洞窟的空气之中。空气因此变得灼热而沉重,吸入一口,便如同吞下一团火。
岩浆池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从池底升起,高出岩浆表面数丈。石柱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力量反复打磨过。石柱之上,一个人影漂浮在半空之中,被无数幽绿色的光丝缠绕。
那是九头雉鸡精。
她的身形已然不是当年在南赡部洲时的模样。那时她是人形,身着青衣,眉目如画,虽为妖圣,却颇有几分仙气。此刻的九头上半身尚为人形,面容扭曲,隐现痛苦之色,而下半身已化为一只巨大的禽鸟,羽毛呈暗红之色,尾羽修长,带着诡异的幽绿色纹路。
洞窟的四周,数位阿修罗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周身,幽绿色的域外之力如潮水般涌动,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向岩浆池中央的九头雉鸡精汇聚。那些符文没入九头雉鸡精体内,融入她的血肉、筋骨、神魂,正在将她从一只普通的妖圣,转化为另一种存在。
伽楼罗。
域外三相神之一——大梵天主的眷属,形如巨鸟,金翅赤目,以龙为食,威能无穷。伽楼罗与凤凰相似,却又不尽相同。凤凰是此方天地的生灵,以阴阳之气为本,以涅盘之道为用;伽楼罗则是域外世界的产物,以大梵天主的愿力为本,以吞噬龙族为修行之道。
大自在天欲将九头雉鸡精转化为伽楼罗,一旦成功,她便不再是九头雉鸡精,而是伽楼罗——拥有妖神之力的域外眷属。这对于被封印的大自在天而言,是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
只是一直不顺利。伽楼罗的力量与大自在天并非同源,而是来自大梵天主。强行转化,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极为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