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楚国如今还是大周的封国之一,名义上奉大周为宗主。我若争夺六御之位,便是以下犯上,于理不合。玉清一脉倒是会挑拨,让我们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熊心闻言,只低声道:“老祖所言极是。可玉清催促得紧,国中亦有不稳,我实不知该如何应对。”
芈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怕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天仙。天仙之贵,天地同尊。即便是玉清一脉,也别想逼迫于我。我若不愿做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
这其实也是当今修仙界绝大多数天仙的态度。
封天之事,关乎天地格局,关乎六御归属。然而细观天地各方,那些真正站在修行之巅的天仙们,反而极少亲自出手。
非是不能,而是不必。
天仙之尊,洞天自成,已然在一定程度上超脱了天地本源的影响。封天之后天地如何变,六御之位落入谁手,对这些天仙而言,影响虽有,却远不如地仙、人仙那般切身。
正因如此,天地间许多天仙道派根本就不参与这场纷争,谁赢了便配合谁,这才是他们的立身之道。
而各方大势力,也有意无意地将斗争压缩在天仙之下。天仙不出,局势便尚在可控之中;一旦天仙入场,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大战。玉清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禅宗不想,龙族不想,截教同样不想。于是,各方心照不宣地将真正的博弈交给门下的地仙、人仙去完成,天仙们则隐于幕后,运筹帷幄,遥控局势。
芈凰站起身来,负手立于竹亭之中,目光穿透洞天,望向那遥远的南赡部洲。
“至于六御之位,”她摇了摇头,“之前我还有些念想。可如今截教已出,凤凰与截教结盟,局势已变。我是不会在这时候出头的。让他们争去吧。”
熊心低头道:“老祖英明。”
芈凰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熊心身上:“你方才说国中不稳,可是霸王项氏一族?”
熊心心中一凛,不敢隐瞒,如实答道:“老祖慧眼。正是霸王。霸王数次请缨,要率举国之力南下,与炎汉大战。朝中附议者甚众,我虽力阻,却难以服众。”
芈凰闻言,冷笑一声:“霸王的性子,我比你清楚。他岂是想为楚国开疆拓土?他是想借此机会突破天仙罢了。”
霸王,项氏一族的始祖,与芈凰一同建立楚国的元勋。昔日芈凰与霸王联手,建立楚国,芈凰称王,霸王受封“一字并肩王”,与王族平起平坐。楚国上下,王族芈氏与项氏并立,权势之盛,不下于王族。若不是霸王未曾成就天仙,这楚国王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霸王本名已不可考,世人只知其号。他修行至今,已有数万年,一身修为已达地仙圆满,三灾早已度过,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天仙。可这一步,困了他数万载,始终无法迈出。
他修炼的内景地,乃是三千大道内景之一——太一真形。
太一真形,三千内景中专修肉身的内景。内景之中,不以杀伐见长,不以推演着称,不以变化闻名,唯有一字——力。力之道,至刚至猛,一力降十会。此内景以“太一”为名,取太初、太始、太素之意,返璞归真,直指本源。修炼此法者,肉身便是法宝,肉身便是神通,肉身便是道。一拳一脚,皆有开天辟地之威;一呼一吸,皆有阴阳造化之妙。
霸王以太一真形内景,成就无上霸体。那霸体之强,便是天仙也不敢轻视。霸王却曾以一己之力,斩杀过不止一位妖神。
儒门先师曾言:“霸王,天仙之下第一人。”
可战力再强,终究不是天仙。地仙与天仙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成就天仙,需将福地化为洞天,需将内景中的法则圆满,需将自身之道与天地之道彻底融合。这一步之难,不知困住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霸王困于地仙巅峰,始终摸不到天仙的门槛,心中岂能不急?
芈凰道:“他是想借此次与截教、与炎汉大战的机会,在战火之中淬炼己身,寻求突破。生死一线,或许能让他触摸到天仙的境界。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熊心道:“老祖,霸王若贸然出手,只怕……”
芈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霸王的心思,我拦不住,也不想拦。他想去,就让他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熊心身上,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失望:“你们这些后辈,但凡有一个争气的,我也不至于如此为难。你如今也是地仙圆满,与霸王同境。但凡你有一点潜力,有一点可能,我便是冒些风险,亲自出面帮你争一争南瞻部洲之地。可你呢?凭借着楚国王位,入地仙圆满已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