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稍稍缓解了林薇心中关于“怪物”的恐惧。但顾夜沉刻意回避了“制造”和“特殊收容物”这两个最关键的点。他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说？
「那‘特殊收容物’和‘制造’……」林薇忍不住追问。
顾夜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那部分记忆还很混乱，可能只是主系统植入的虚假信息，为了进一步摧毁我的意志。不必再提。」
他在撒谎。林薇几乎可以肯定。首席攻略者的直觉告诉她，顾夜沉记得，而且那部分记忆至关重要，甚至可能触及他存在的根本。但他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是因为那真相太过可怕，连他自己都无法承受？还是因为他……不信任她？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之间看似建立起的脆弱同盟，在触及最核心的秘密时，依然不堪一击。
一股混合着失望和难过的情绪涌上林薇心头，但她没有戳破。她知道，逼问此刻状态下的顾夜沉，只会将他推得更远。
「好，不提。」她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恢复平静，「当务之急，是应对主系统接下来的攻击。你的身体……」
「我没事。」顾夜沉打断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间依旧有些虚弱，但他靠意志力强行稳住了身形，「时间不多了，不能躺在这里等死。」
「顾总，您需要休息！」赵助理连忙劝阻。
「休息？」顾夜沉扯出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主系统会因为我休息就放过我们吗？」
他走到医疗区的终端前，快速调取了安全屋最新的防御状态和外部情报。「摩根集团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赵助理只得汇报：「他们加大了对我们二级供应商的挖角力度，同时似乎在暗中接触几位持有盛夜流通股的关键机构投资者。」
「垂死挣扎。」顾夜沉眼神锐利，「既然他们这么想玩，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启动‘毒丸计划’第二阶段的预案，同时，把我们之前收集的关于摩根集团在南美矿业项目上涉及环境违规和贿赂当地官员的证据，选择性‘泄露’给几家国际性的环保组织和调查记者。」
林薇在一旁听着，心中凛然。顾夜沉这是要釜底抽薪，不仅要在资本层面反击，还要从舆论和合规层面彻底搞臭摩根集团，让主系统借助的这枚“棋子”失去作用。手段凌厉，毫不留情。
「另外，」顾夜沉操作着终端，调出一个加密界面，「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个‘礼物’，可以送出去了。」
赵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给摩根董事长本人的那份‘惊喜’？」
「嗯。」顾夜沉淡淡应道，「是时候让他知道，有些浑水，蹚不得。」
林薇不知道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但看赵助理瞬间了然并带着一丝敬畏的眼神，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温和的手段。顾夜沉的反击，从来都是精准而致命的。
下达完一系列指令，顾夜沉才仿佛耗尽了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林薇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这一次，顾夜沉没有推开她。他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目光深沉难辨。
「林薇，」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证明，我真的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你会怎么做？」
他又问了类似的问题，但这一次，林薇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不安和……一丝绝望。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臂，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力量。
「我不知道什么叫‘不该存在’。」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顾夜沉，会为了保护别人挡枪，会在绝境中挣扎求生，会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不公。这就够了。至于你到底是什么，或者被谁‘制造’，对我来说，不重要。」
顾夜沉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确认她话里的每一个字是否出自真心。
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轻轻挣开了她的手。
「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转身，慢慢走向病房门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挺直如松。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信任的裂痕似乎因为她的回答而有所弥合，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关于他身份真相的巨大谜团，却像一道更深、更暗的鸿沟。
他依旧戴着面具，而她，还无法触及面具下最真实的他。
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外部商业战场的硝烟即将弥漫，而内部关于身份与信任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