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现出了惊人的金融素养和谈判技巧,对数据的敏感度极高,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提出的方案既大胆又具备可操作性。她甚至敏锐地察觉到,做空机构散布的某个关于子公司“巨额隐性负债”的谣言,其数据来源可能存在伪造的痕迹。
「立刻联系独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对相关账目进行紧急审计,」林薇在电话里对首席财务官说,「我们要用最快速度,拿出最具公信力的报告,直接戳穿他们的谎言。在报告出来前,可以先以集团名义发布一个态度强硬的澄清公告,明确指出对方涉嫌编造并传播虚假信息,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的思路清晰,反应迅速,一步步地稳定着局面。虽然没有动用顾夜沉的“王牌”,但她通过高效的内部协调和精准的外部反击,成功地遏制了股价的暴跌趋势,甚至在某些子公司的股票上,还出现了小幅回升。
当林薇终于暂时处理好这一波金融攻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时,才发现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她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林薇一惊,猛地抬头,对上了顾夜沉深邃的眼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客房门口,正倚着门框站着。他依旧穿着病号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站姿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挺拔,只是微微蹙着的眉头泄露了他身体的不适。
「你……」林薇一时语塞,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顾夜沉却并没有松开,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清晰的触感。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尚未关闭的股市走势图和密密麻麻的通讯记录,声音低沉:「看来,你这‘生存筹码’,守得还算卖力。」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嘲讽,但林薇却隐约觉得,那嘲讽底下,似乎少了些许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只是做了该做的。」林薇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视线,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不能随意走动。」
「躺久了,骨头会生锈。」顾夜沉淡淡地说,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带着审视,「赵助理说,你处理得很漂亮,甚至没动用我留下的后手。」
「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暴露底牌。」林薇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他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顾夜沉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两人都微微一顿。
「那个做空报告的数据漏洞,你是怎么发现的?」他忽然问,像是随口一提,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林薇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涉及到她对主系统行为模式的深层分析和一种近乎直觉的判断,这些都无法用常理解释。
「一种感觉,」她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就像你当初在宴会上,第一眼就认出我一样。有些东西,伪装得再好,也会有违和感。」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提及了他们之间最初的那个节点。
顾夜沉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他盯着林薇,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感觉……」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莫测,「你的系统,现在有没有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又在试探,无时无刻不在试探。
林薇放下水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安全屋外围的树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系统没有指示,」她的背影对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它似乎……更乐于看到我们陷入困境,自行挣扎。」
这是实话。主系统在施加压力,却并未给出明确的“任务”指引,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更深的折磨和考验。
顾夜沉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那个子系统,我稍微修改了一下它的底层协议。」
林薇猛地转身。
顾夜沉看着她眼中的惊诧,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调说:「增加了一个单向触发机制。如果我这边……出现极端情况,它会自动向你发送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息,并启动一个坐标定位。」
林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这是在……交代后事?在安排万一他再次遇险,或者被主系统彻底控制后的联络方式?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夜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因为你说的对,我们现在的利益是一致的。我如果彻底消失,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它。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