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们这次的任务优先级——是清除叛逃者顾夜沉，还是…捕获我这个失控的‘首席’？」
清理者被卸掉关节，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淬毒的冰棱，死死盯着林薇。对于她的问题，他扯出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林薇知道，从这种经过严格反审讯训练的专业清理者口中，很难直接撬出主系统的核心指令。她问那句话，更多是一种试探，对清理者，也是对…她自己。
她收起枪，不再看那失败的工具，转向顾夜沉。他靠在床头，因方才的搏斗牵动了伤口，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与她视线相撞时，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里不能待了。」林薇语气果断，不容置疑，「主系统已经锁定了这里，下一次不会只是伪装潜入。」
顾夜沉微微颔首，没有反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主系统的行事风格。
「能走吗？」林薇问。
顾夜沉尝试移动身体，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但他只是抿紧了唇，点了点头。
林薇不再多言，对保镖队长下令：「清理现场，处理掉这个人，确保不留任何痕迹。通知王律师，让他动用最高权限的医疗资源，准备一个绝对隐秘的安置点。」
「是，林助理！」
林薇上前，没有丝毫扭捏，小心地避开他左肩的伤处，用自己单薄却坚定的肩膀撑起他大部分重量。顾夜沉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拒绝，将重心靠向她。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递过来，带着伤后的虚弱和一丝不容忽视的男性气息。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冷静。
在精锐保镖的护卫下，他们避开所有监控和可能的耳目，从一条隐秘的通道离开了医院。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在外，载着他们如同幽灵般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子最终驶入了城郊一个看似普通的私人疗养院。这里环境清幽，安保级别却极高，是顾夜沉名下未曾公开的产业之一，正好作为临时的安全屋。
房间早已准备好，医疗设备齐全。林薇扶着顾夜沉在床上躺好，专业的私人医生立刻上前重新检查伤口，确认没有因之前的移动而恶化。
处理完一切，医护人员和保镖无声退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骤然变得安静而微妙。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庭院景色，阳光透过纱帘，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方才医院的剑拔弩张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薇站在窗边，背对着顾夜沉，似乎在观察外面的环境，又似乎只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她无法回避的诘问。
终于，她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
「那条警告信息，是你发的？」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来得太及时。
顾夜沉靠在枕头上，轻轻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我。但我猜，可能是‘硬币’的自动应激程序。当检测到极高威胁临近我时，它会向预设的加密频道发送警报。而我设定的唯一接收人，是你。」
林薇心头一震。他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保命通道，单独设定给了她？这意味着什么？信任？还是另一种更深的试探？
「为什么是我？」她忍不住追问。
顾夜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那你呢？为什么来得那么快？仅仅因为一条来历不明的警告信息，就放下正在进行的、关乎顾氏生死存亡的商业围剿，亲自赶来？」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所有冷静的伪装，直抵内心最真实的动机。
林薇沉默了片刻，避重就轻：「确保任务目标的安全，是我的第一职责。」
「任务目标…」顾夜沉低低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林薇，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刚才你制服那个清理者时，问出的那句话——‘是清除叛逃者顾夜沉，还是捕获我这个失控的首席’——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表演给可能存在的监控看的，又有多少…是你真正想问的？」
他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刚才那一瞬间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动机。
林薇的呼吸骤然一紧。她确实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近乎直觉的怀疑——主系统派出的清理者，目标可能不再仅仅是顾夜沉这个“叛逃者”，或许也包括了她这个明显已经“失控”的首席攻略者。
她张了张嘴，想用惯常的冷静与理智反驳，想将一切重新拉回“任务”的安全范畴。
但顾夜沉没有给